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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另一個人端著一盞油燈湊了過來。
在油燈的照應下,一張俊秀斯文的男人的臉出現在金藏的視線里。
但是,那男的,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紗冠,穿著一件青色的絲綢衣服,看上去二十歲出頭的樣子。他的身后還有好幾個差不多的人正一臉驚喜地看著他。
穿戴模樣,就好像是剛剛從片場收工的龍套演員似的。
嘴巴里說的,依然是他聽不大懂的話。
不對呀,我是在北京呀,又不是橫店……
金藏從一個南方縣城的小公務員,憑著自己的努力,通過百里挑一的遴選考試,到北京成了一名年輕的處級干部,工作過的地方、見過的人,都不算少。按理說,沒有什么是他聽不出來哪個地方的方言。
但是這些人,說的絕對不是普通話,但是有幾句聽起來像粵語,有幾句聽起來像蘇北話,腔調又有點河北的感覺,簡直是大混雜,連是南方口音還是北方口音都聽不出。
金藏覺得自己快要死了,他已經沒有心思計較這個奇怪的地方和這些奇怪人。
“我一定要去醫院,求求你們!”金藏虛弱地呼救著。
聽到他說話的這群怪人,又開始議論起來。就聽見他們說什么“夫人、夫人”。
“什么夫人啊,快把我送到醫院去啊,誰有手機,打個120啊!”
正當金藏覺得要莫名其妙死在這些“神經病”面前的時候,忽然耳邊聽到了讓他激動得快要流出眼淚來的聲音,那個拿著油燈照他臉的小伙兒終于用他聽得懂的話說話了:“壯士,你大難不死,需要靜養,不要說話。”這話聽著帶了些河南口音,不過對于金藏來說已經很知足了,好歹他聽懂了!
“啊,你聽得懂我的話!你們是誰?為什么把我帶到這里,我要去醫院啊!”金藏硬撐著和這個男的解釋,“你們是誰,這里是劇組?還是傳銷窩點?”
金藏急得要死,那男的卻說得慢條斯理:“壯士恐怕是深受重傷胡言亂語了,我等也未曾聽過壯士這般口音,可是壯士家鄉的話,倒是和神都百姓的方言有些相似,好在下官略會講些。壯士有所不知,你這一醒可救了我們太醫署上下數十條性命了。”
太醫?暈死,這神經病還挺入戲的!金藏心中剛燃起的希望的火苗又被澆滅了。
如果不是因為肚子上的傷口一陣一陣地用劇痛刺激著他的神經,他一定堅信自己是在做噩夢,這些都是幻覺。
“神經病啊……”金藏無望地說著,在這最絕望的時候,開始反省自己的人生——從前是不是對自己的生活要求太高了。雖然一個堂堂大男人干了十來年婦女主任的活兒,但好歹是個公務員啊,今年,兩百選一的遴選考試,自己考上了婦聯一個初級的崗位,不是誰都能做到的,自己竟然還喝酒抱怨工作瑣事,女同胞難伺候,金藏啊金藏,你太不知足了。
金藏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不是因為喝了酒,就算遇到劫匪,以他的機智程度,也不至于說被刺成重傷,現在就不會在這么個鬼地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壯士,神經病是何種病?下官行醫以來,從未聽過這種病癥?”
金藏看著眼前一臉懵懂的男子,無語地想著:靠,不光是個神經病,還是個“傻白甜”。
正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聲又洪亮卻又男女莫辨的傳報聲:“皇上駕到!”
還有皇上?!做戲還真他媽做全套啊……
又虛弱又絕望的金藏,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了。
而剛還和他聊著天的“傻白甜”一聽到“皇上駕到”四個字,慌慌張張,立刻“噗通”一下,朝著門的方向跪了下來。
金藏聽著那聲音,感覺膝蓋都要碎了。
而其他那些原本簇擁在他床前的人,也都紛紛跪了下來。
“安金藏如何了!”
這話一出,安金藏都能感受到那些朝外跪拜著的人的呼吸都陡然急促了,仿佛被嚇得不輕。
只聽有人在跪著回稟:“臣等已將暴露在外的腸子放回腹中,以桑白皮為線縫合傷口,敷之以藥,經歷一宿,方才,安壯士已經醒了。”
如果不是聽人這么回答,金藏還不知道自己是這么被治療的,簡直要暈死了。
沒有抗生素消炎,再不去醫院,估計自己要分分鐘并發癥發作死掉了。
“醒了?讓朕瞧瞧。”那人繼續說著。
“不對,這是女人的聲音啊……”金藏沒辦法坐起來,他對面的墻上,映照出一個女人的影子,發髻高豎,仿佛影子都有著令人生畏的氣場。
女人,皇上……
金藏腦袋“哄”地一下,再看到周圍過于真實的一切,他開始意識到這些人不是什么“神經病”,自己,這是穿越了啊。
而他很快就要見到一代女皇武則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