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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葦浩蕩，碧草連天，馬羊品味著御龍河的風景。在小樹林里一片空闊的地方，放牧的娃子們穿著背心、托著腮兒，著急地等待著王金山上課。

王金山將漢向前放下，去問大家：“藏槐花和藏之帆呢？怎么沒有來？”

“藏槐花來過，說是家長不讓女孩跟你上學。就走了！”漢向來回答。

“同學們，我們先上課。”王金山蹲下抓過一把綿軟的沙土，巧妙地運動運動手指，沙土緩緩流動，一塊光滑的地面上呈現(xiàn)幾個漂亮的文字：工人、農(nóng)民、解放軍、醫(yī)生、教師、科學家……

孩子們驚嘆、佩服、羨慕，立刻圍過去，認認真真地跟王金山讀書：

“工人、農(nóng)民、解放軍、醫(yī)生、教師、科學家……”

王金山帶孩子們讀了幾遍，覺著孩子們都認識了，又和孩子們交流這些人都在做什么。這里不是地北，而是大槐鎮(zhèn)，孩子們除了農(nóng)民之外，對“工人”等等一無所知。好歹這群孩子天生聰明，他就拿地北的工人、醫(yī)生、科學家……給孩子們講故事。

“你長大了干什么……”王金山又在地上寫著流利、漂亮的沙書，教孩子們談未來，立誓言。孩子們讀了一遍，又一遍。那聲音幾乎震動御龍河的天。

“我長大了干什么，我長大了為人民服務(wù)！”

“我長大了干什么，我長大了為人民服務(wù)！”

…………

早在抗戰(zhàn)初期，王金山的爺爺就來到大槐樹下，為給大槐樹的子民撒下知識的星火，支撐起御龍河教育的天空，將牧羊娃召集起來，辦起大槐樹第一所小學—馬背小學。五十年后，王金山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也會落得如此地步，竟然沒有教室，沒有黑板……

“工人、農(nóng)民、解放軍、醫(yī)生、教師、科學家……”孩子們朗讀著。

“讀得好啊！”漢向明拍著巴掌瞇縫著小眼睛走來，笑道：“王老師啊！您這是搞素質(zhì)教育吧。藍天、白云、綠地、羊群，好啊！”

王金山提出：“漢村長，別在開玩笑了。我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啊！這不是長久之計。”

“等我的酒廠辦起來，馬和羊掙了大錢，會考慮的！”漢向明得意地背著手離開，走了幾步又轉(zhuǎn)回來，吩咐孩子們：“等放了學，別忘了把馬和羊送回家！”見孩子們沒人理他，灰溜溜地走了！

晚霞映紅了御龍河，映紅了孩子們的笑臉。一群鳥兒翱翔在河面，有的向大槐樹上飛翔，已是放學的時候了。

“本節(jié)課要求同學們會寫三個詞：工人、人民、長大。”王金山教孩子們怎樣寫字，“‘工’上下各一橫代表天和地，中間一豎代表一個頂天立地的人。大家跟我寫一遍。”

孩子們拿著樹枝在松軟的地面上寫字。

“好！寫得不錯。再看‘人’字，筆畫只有兩筆，但最難把握，不能寫的松松垮垮的、軟弱無力的樣子，更不能寫歪。要寫的堂堂正正，就像做人一樣，記住了嗎？”

“回去多寫幾遍，就記在心里了。”王金山又看看太陽說：“學到這兒，該放學了。路上一定注意安全。為了讓智慧的種子遍地發(fā)芽，希望回去告訴父老鄉(xiāng)親們說，我們不光收男孩子，還可以收扎辮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