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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向明甩開了馬鞭,鞭子的聲響和噼里啪啦*聲交匯在一起。突然,前面路旁一棵槐樹下,站著一位十四、五歲的姑娘:雨水浸滿了她鵝蛋臉上淺淺的酒窩;大眼睛上遮掩著長睫毛,怕是被雨水浸濕了那漆黑閃亮的眸子;皮膚白里透紅,一條長長的麻花辮子順到修美的腰際,純樸中透著幾分**……
還未等王金山明白怎么回事,漢向明把馬車停了。
“阿哥,靠左邊好不好?”那姑娘對王金山命令。
王金山不是覺得天熱,而是男女間的那點矜持,望著站在車門旁的大辮子姑娘,又看看夾在他和白玉潔之間的行李包。
“這位大姐把包拿一下。”姑娘又命令白玉潔。
等白玉潔把行李包放到自己腿間,姑娘伸手讓王金山靠近一些。王金山望著姑娘那熱烈的有點辣的目光,只好客隨主便。
姑娘見他們坐好,自個兒緊靠著王金山坐下,看著王金山說:“我叫方圓,趕車的是我二哥。我們回山里,你們到哪去?”姑娘的聲音卻很清脆,就像嘩嘩流動的山泉水聲。
“姑娘到哪,我們到哪。”王金山風趣地回答。
方圓覺得這青年趣味風聲,就留意王金山:只見他淺藍色襯衫,雖舊但整潔舒適;身材算是高大,五官標準分明而又柔和,最愛那雙眸清澈如水,一字嘴巴闊而含笑。禁不住唐突地問了一句:“你不會是那邊來的吧?”
“是啊!圓圓真是慧眼識英雄。他就是王金山,臥虎鎮的老師;現在不是了,來我們大槐鎮當代課教師。”一個代課教師坐在車里,漢向明感到很沒有面子。
“王金山,果然是你!”方圓瞪大了眼睛說,然后嘮叨個沒完沒了:“金山哥,我們這兒沒水、沒電、沒有大路,還少糧缺錢,不是腦袋進水誰來這地方?聽說,你是很遠很遠的地北市來的,你們那兒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燈頭往下,隔山通話。白云鶴也是地北來的,可他去地北了。金山哥,回家的時候,帶上我。我想去你那里打拼。”
“金山哥,這么快喊上了。真沒當外人啊!”白玉潔插話。
王金山的膝蓋碰了白玉潔一下,對方圓說:“我這次來還沒打算回臥虎鎮,更不想回地北市,只想在這兒像我的父親一樣‘滾一身泥巴,練一手老繭’,就是扎根山村,為大槐鎮的農業和教育撲湯蹈火、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還而已呢。”那方圓莞爾一笑說,“在大槐鎮,大哥漢向陽是鎮里的副鎮長,二哥漢向明是槐樹林一村之長。金山哥,你是辦大事的人,將來一定比他們強!”
“圓圓妹,托你的吉言。你金山哥不是沒有可能,那看你們給他什么條件了。如果給他一個杠桿,地球能翹起來。”白玉潔談吐自然、大方、詼諧。
“這個和你有關系嗎?”方圓站起來側臉質問,突然覺得前胸好像觸到王金山的肩頭,臉上一火辣辣地熱,忙低下頭,發現王金山把身邊整理得干干凈凈,就連隨身攜帶的行李包和一個袋子擺的井井有條。
“你這辣妹子太不講理吧。自從你上車誰怎么你啦。”王金山看到身邊她坐過的地方有些潮濕,知道那是她身上的雨水浸濕了的,就掏出一個手絹給她,讓她擦拭那個地方。
王金山這樣衣著整潔,氣質不凡,又如此平易近人,善解人意,自言自語道:“十個男人九個壞,還有一個人人愛。”還覺得不夠表白,于是紅著臉說:“金山哥,敢問:你屬于哪一個?”
王金山心突地一跳,聽著方圓甜甜的話語,看著她及腰的烏黑長辮子,因淋了雨水的緣故順服地貼在挺美的胸前,更襯托凹凸有致的身體,透著朦朧的膚*撥著他的理智,他大膽地、幽默地告訴她:“如果你想上學,我誠心誠意地歡迎啊!”
王金山的話語中帶著幾分尖刻。方圓看看王金山,又看看白玉潔,猛然醒悟過來,“你嫌棄我們沒文化!”她生氣地說,那臉上立刻像結了一層冰一樣,“讓我下車。”她一邊喊,一邊拍打著車棚。
馬車的速度飛快,漢向明仍沉浸在與白玉潔在一起的幻想之中,沒有顧及方圓怎么樣。無奈之下,方圓隔著車棚捅了捅漢向明的身子,加大了嗓門:“我命令你--馬上停車!陪我一起回家,必須馬上!”
車停了,漢向明兄妹先后下了車,“馬和馬車交給你,我送方圓回家。”漢向明說著把馬鞭交給王金山,就陪著方圓離開。
王金山急了,喊道:“你走了,我怎么進鎮子啊?”
方圓站定一個華麗轉身,似乎戀戀不舍地說:“不是有白玉潔嗎?讓她帶著你!”
漢向明也停下來交代:“大哥交給的任務我完成了。你能不能過的河進的槐樹林,就看你的造化了!”
這時的方圓像冰山美人兒瞬間融化似的,又露出一絲的火辣,赤紅著鵝蛋臉說:“記著你要能過河進了鎮,我也跟你讀書。”美人兒就是美人兒,她說話的聲音都這般優美、動聽!
王金山目送著她們走了很遠,很遠,直到變成兩個一大一小移動的小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