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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唐冷哼一聲:如果這也算一種刁難那她真是樂此不疲。
攏了攏自己的狐裘披風,將領口攥的緊緊的,但是時間一長,手又被凌冽的寒風凍的紅腫,臉頰似乎也要沒有知覺,禾唐這才懂得圣竺國女子服飾里的面巾是一個多么實用的存在。
“你若不打算走,便跟我出宮。”蕭瓚又一次站在了禾唐的身側,為她撐著那把油紙櫻花傘,“其實應該是說我陪你出去。”
“出去干嘛?你不是不許我出宮嗎?”一提起出宮禾唐就來氣,這小氣的人!
“我是不許你去見梅泓蓁。”蕭瓚輕輕的閉了閉眼睛,又慢慢的睜開,深邃的眼神如同暗夜的天幕,神秘而又肅殺:“她會把你變的如她那般污濁混亂。”
“污濁?混亂?”禾唐無奈的挑了挑眉,原來蕭瓚心里是這么不喜歡梅姐姐?但是她喜歡啊!上一次梅姐姐還說要送她兩本插圖版的金瓶梅,“那又如何?在我心里梅姐姐人又親切又善良,還十分有人情味。不像某些人,看不起這世界上的任何東西,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模樣,仿佛自己永遠都是天理道德、人倫禮法的制高點!”
“柴桑,你不要污蔑我。”蕭瓚嘆了口氣,“你確實不去宮外嗎?那我去了。”如寶劍般凌厲的眉峰挑了挑,說著便打著傘往外走。
“等一下,我隨你去便是。”禾唐翻了個白眼,她倒要看看蕭瓚這廝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說著雙手交疊放在狐裘披風里,整個人的溫度似乎略有回升。
“給我打傘!”禾唐這話語調提高了一個度。
剛剛蕭瓚這廝竟然想自己打著傘離開?最起碼把傘給她留下才像話。
蕭瓚腳步放慢,回頭望著她,待到她走到自己身邊時,這才跟上了她的腳步,將傘完全的撐開籠罩著她,自己的身子卻盡數露外面,“聽說那日你遇見了虞太后。”
“虞太后?”禾唐一邊走著一邊回憶著:“可是那個很溫柔的很年輕的太后?她身邊還有一個叫……海鈴的丫頭?”
“嗯……你不要與她走太近。”蕭瓚眼眸中飄過一絲不被察覺的悲喜,仿佛想起了什么陳年舊事。
禾唐自是知道不該跟這太后走的太近,畢竟這柴桑輩分上得喚她一聲姑母,雖然二人是表親,但她身份是假的,所以確實對圣竺國的事情一無所知。
為了防止禍從口出,她自然是要離這虞太后遠一點,但是為了與蕭瓚賭氣,便故意冷冷開口:“為什么,虞太后那么善良慈祥。難道所有我認為善良的人在你眼里通通都是我該敬而遠之的壞人嗎!”
“虞太后,是汝營王的母妃,也是我父皇曾經的侍妾……”蕭瓚緩緩開口。
“那你跟汝營王實則是親兄弟?”不得了,這蕭氏王朝竟有這種宮闈秘事?禾唐饒有興致的側著頭。
“非也,皇叔就是先皇的兒子,所以如今皇叔有如此狼子野心,一是不滿自己的身世,二是看不起父皇,三是他本就是如此不甘居于人下之人。”他輕蔑的冷笑了一聲,皇叔?他從來沒有放在眼里。
“看起來,這虞太后是頂溫柔的一個人,兒子不應該是隨自己的母親嗎?”禾唐皺了皺眉頭,她這便不理解了,蕭瓚說汝營王狼子野心,殘暴嗜血,難不成這虞太后有雙重人格?
蕭瓚聽聞此話搖了搖頭:“皇叔曾經是被先皇當做儲君培養的,所以一直都是被先皇后撫養,先皇后還有我父皇這一兒子,父皇又是太子,先皇后心中難免不平,皇叔可能吃了很多先皇后制的苦,所以心理上更加憎恨父皇。”至于為何最后先皇卻將皇位傳給了父皇,這確實是個謎,不過這又如何?父皇本就是太子,繼承大統合情合理。
禾唐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不難猜測當年的后宮是如何的一番腥風血雨,當年的皇位傳承定有一段不為人知的隱情。
“你可知父皇最愛的女人是誰嗎?”蕭瓚左手依舊保持著撐傘的姿勢,整個傘傾斜在禾唐的一側,自己的右半邊肩頭則是落滿了飄雪。晶瑩剔透的雪花與厚重的紫貂披風形成鮮艷而又濃烈的對比,偶爾會有那么一兩片雪花落在他的脖頸處,卻始終不能激起他半分的不自然的動作。
“難不成是虞太后?”禾唐試探性的開口。確實啊,虞太后不曾經是現在皇帝的侍妾嗎,他先皇老子看上了,他又能說啥,除了拱手相讓還能帶著美人跑不成?
蕭瓚此時終于破天荒的欣然一笑,仿佛沒有料到以禾唐的智商也能猜的出來,但是慢慢的眼神變的深沉不可窺測,“所以,我每次都很心疼母后,父皇嘴上不說,但實則對母后沒有過愛,所以我從來不覺得皇族有愛,所謂愛情都給王權做了陪葬。”
禾唐側過頭看了一眼蕭瓚,欲言又止,最后還是沉默了。她再也不要說什么喜歡他的鬼話了,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這樣說來博取同情!以至于她會再一次心甘情愿的原諒他?別妄想她會再被他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