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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的三道石墻各被一條寬而長的帷幕遮掩著,余留下兩邊不足半尺的平滑巖壁。帷幕是一律純白并無異樣。不同的是,后墻那條卻向外凸起,似乎是藏有什么東西。
葉孤鴻好奇心起,便欲舉足進屋,忽又覺得不妥,心道:一個人在地下擺得這么熱心好客,卻又能引得什么人了?便在此際,他忽覺眼前火光一暗,突又一亮,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便在方才那純凈的白帷幕上突都顯出了字樣。
左邊一行“盡收息壤精氣豈不覺爽”,右邊幕上寫道“全憑地火摯心也難退卻”,面向他的字幕更現(xiàn)奇詭,竟書道“只為膽識之輩特設(shè)”。
如果說這座石屋是條釣竿,兩邊字幅充當誘餌,后強便是浮標,于是像葉孤鴻這般對一切新鮮刺激事物充滿好奇的魚便甘愿上鉤了。
屋內(nèi)便只設(shè)一條寬桌,桌上有酒,而且是窟藏了二十余年的杜康,葉孤鴻早在門外就已嗅到了,這當兒又怎能白白放掉。
當酒鬼遇上酒,恐怕天下間再難有何事能讓他放棄。于是我們這個人見人怕,又人見人愛的呀大俠便一醉而不醒人事。
不知過了許久,葉孤鴻睡夢中似乎覺得又人在叫著他的名字,他一震驚醒便發(fā)現(xiàn)了一雙空洞洞的窟窿似如眼睛般緊鎖著他。
房內(nèi)不知何時變得幽暗森冷起來,但愣是如身臨冰窟、亂葬墳間也難以讓他有這般全身血液冰凍、心跳早達極速的恐慌與不安。
不知什么時候,那魔鬼般的窟窿又向前移動了幾寸,幾一貼上了葉孤鴻的臉。
葉孤鴻頭仰靠在后墻上,幾次都想移動但身子卻不聽使喚。便在這時,他耳邊忽地響起了一句稍比鬼魅嘆息好聽些的話來“你知道為什么會如此懼怕我嗎?”話音直愣愣地砸在他的臉上。
葉孤鴻搖了搖頭。
“這是人的通病。當你大醉后便會做一些令你心的夢來,又由于酒精的作用使得你的身體疲乏。心軟身疲,以至于當你乍然見到老夫奇怪的面孔后心跳驟然加速,身子暫現(xiàn)尸僵。”
哦,你自稱老夫,原來是個老頭來故意嚇唬老子。老子既已明白,又那還能被你嚇住。葉孤鴻雙手驟然在后墻一點,身子忽閃電般斜躥開來,口中笑道:“前輩對人性的生理與心理剖析的好不深刻,葉某領(lǐng)教啦。”說完這句話,他的人已停在了門口。
“你不需要逃走,其實老夫想要殺你早便動手了。”
葉孤鴻回頭淡淡瞟了一眼身后的老者。入眼的是一個雙目空洞,臉色卡白顴骨特出,身子高挑的鶴發(fā)老叟。
他的衣服都是灰暗色,顯是因長年不見日光,他的皮膚竟白的可怖。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被關(guān)在一個幽森黑暗的墳?zāi)股钐帲陋毜厝淌苤拍拇輾垺?
盡管不知受害者是否愿意,但葉孤鴻還是痛心不已,于是他作出了一個令他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決定——他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助他脫困。
“你為什么不說話,莫非是在同情老夫?”他的聲音忽地變得激勵起來“不要以為老夫雙目失明,便用你那惡心的同情來污染老夫的傲世之功。”
葉孤鴻愕然道:“前輩的傲世之功——”
那老者詭異一笑,單手一揮,一股陰風撲面襲來,葉孤鴻愕然一驚,身子自然向旁一閃,便聞“蓬”地一聲,身后的石門已合上。
他正自詫然間,忽見三道帷幕被風卷煙般卷了起來,露出了深藏已久的詭異物什。
“其實老夫一直在等著這一天,”老者意味深長地道:“守株待兔,呵,守株待兔,老夫總算沒有枉過這漫長無終的五年,五年,哈,老夫等了五年,終于等到了你這個試煉者——”老者似已瘋狂。
葉孤鴻乍見潛于卷簾后的物什,心里里早涼了半截。這似乎是一排排的箭弩,又似乎是一層層的木制柵欄,柵欄每一個結(jié)處都有一個碗底大小的窟窿,里面就藏著足以致命的箭矢。
“知道這是什么嗎?排箭,呵,排箭,一旦啟動,箭就會一排排地射出。每排的間距只有半尺,半尺,半尺是多少?少俠,你知道嗎?”老者臉部的肌肉因過度地興奮而愈發(fā)僵硬,以至于他那安放于臉部的空洞愈發(fā)地丑惡起來。
葉孤鴻心中對他的最后一絲同情也宣告退泄。
葉孤鴻暗中吸了口氣,道:“你似乎對自己的杰作很是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