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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大初時聽得對方那般說話,還道對方又欲出語譏諷自己,心中早擬好好幾種反唇之語,但忽瞧見對方那般誠摯懇切地向自己認錯,卻不知該如何應答了,只囁嚅道:“這——我——你——”
忽聽桑境炅朗聲道:“葉兄,好一個敢于承言的英雄男兒,便像這般敢于言道自己語出有誤的話語,桑某自問只怕難以啟齒。桑某最佩服的就是如葉兄這般當世豪俠,唉!可惜沒有酒,否則——”
葉孤鴻忽地出手打斷他,道:“葉某向來敢言敢承,恩怨分明,便如——”忽地提高聲音,道:“便如方才閣下上得崖來,驚走了那冷計霄,令葉某意興索然,葉某便好生記得,更匡論與閣下喝酒了?!?
“這,”桑境炅面色微變道:“這,當時桑某只是想著為葉兄做點什么,這個——葉兄不喜旁人助拳,桑某先時不知,正所謂不知者無罪,這個——“
葉孤鴻忽又出手打斷他,道:”并非葉某不喜與人聯手,只是,”忽地揚聲道:“你,恐怕會沒有這個資格。”
桑境炅臉色刷地變得通紅,但瞬即便恢復常態,干笑兩聲道:“葉少俠所言極是,像少俠這般當世豪俠,自不會屈尊同我們這些屑小下流人物共進退。”
“不,”葉孤鴻正色道:“閣下莫要誤會,其實不論閣下是何身份,只要愿與葉某結交,葉某都會好生歡喜。只是——”他頓了一下,聲色忽地轉沉道:“只是葉某向來不喜與假面偽善之輩結交,這便恕罪則個?!毖粤T一轉身便于離去。
桑境炅渾身一震,口中卻強笑道:“葉少俠莫不是在開玩笑?什么假面偽善?這個——恕桑某不解?!?
葉孤鴻聞言頓住腳步,右手反扳長劍,掄了個大圈,頭也不回地道:“真要葉某說破嗎?”
桑境炅聞言又是一愕,隨即又強笑道:“少俠果真不簡單,卻不知可想到何脫身之法?”
葉孤鴻心道:你和我搭訕這么久,只怕這句話才是你的本意吧,當下語聲出奇地冷冰,道:“這叢園是冷計霄親手策劃布置,她既已知我們幾人此際正置身瀑緣,便決計不會傻得縱火焚燒我們。”
“那么說,”追風不知何時湊了過來,道:“這里進了外敵?”
“也許,”葉孤鴻淡淡一笑,悠然橫劍閃電般斬向飛瀑。劍光太快,眾人只來得及看到急湍的瀑流頓了一頓便即又湍急瀉下。
馮大心下暗驚,心道:這小子劍法即已迅急如電,幸好方才未始真個與之沖突,否則,這一劍若是斬在我的腦袋上,那是血還未及沖出腦袋便已搬了家。追桑二人亦是一般驚駭,才知葉孤鴻之前所以潛逃并非是
怕了自己而是不愿與幾等沖突。
桑境炅輕抖了抖脖頸,仿佛是什么東西鉆入了他衣領一般,但覺周遭愈發炙熱,知是火已漸行逼近,心下甚急,不經意間瞥見葉孤鴻臉上古怪的神情,他倏然一喜,叫道:“葉少俠可想到了出林的法子?”
他生怕說對方“找尋”到出路會被認為是貶低對方,因而用上了個“想”字。
火苗已蔓延至眾人的立身處,眼見不消片刻就要將眾人包圍。
葉孤鴻驀地叫道:“大伙跳到水里去,暫且躲避?!?
眾人齊愕然一驚,馮大更是叫道:“不成。那么高的水流砸下,不把頭砸個窟窿才怪。”
桑境炅眉頭一皺,道:“不錯。況且水流太急,我們在水中很難穩住,說不得便被沖下去,那倒還不怎打緊,但瀑流石多,萬一要是撞上尖石、青巖什么地,那可遭殃了。”心中暗忖:原來你也并不比我高明多少,不過是一個徒手足之勇的莽夫罷了。
葉孤鴻卻連看也不看他一眼,縱身躍入潭中,幾下翻騰沒入水中。
潭水深丈余,但因上層追瀑急湍,愈至底端,水壓愈甚,人力幾已難挨。葉孤鴻全身布滿真氣,抗御著愈發積重的水壓,緩緩挨至潭底。
這當兒,潭底卻又是另一番景致。
但見整個潭底由數百塊大小各一、顏色各異的巖石結成。不過這些巖石結構的也較奇巧。但見東一簇,西一簇,左一堆,右一堆,卻是或多或少,堆堆不同。
他數了數,巖堆不多不少正是八堆,心下暗喜,閉上雙目,腦際閃出方才那一劍斬上飛瀑產生的詭異跡象。雙手再不稍停,閃電般抓牢了右上角的一堆由數十枚青紅白黑四種顏色雜混成的巖簇中數枚碎巖橫擺成一條直線,接著又攥了幾枚擺了上去,仔細看時,正是三連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