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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醒覺之后,父親跟我來了一次長談,他跟我談了許多,有未來,有現在。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現在已經不想再呆在銀狼宮里面了,他希望我能成為銀狼宮的宮主,我一直沉默著聽他把那些話說完。
在外國讀大學的那一段日子我過得并不算開心,因為那里不是我的祖國,不是我熟悉的國家,雖然我在大學里面也認識到了一些朋友,可是那些朋友在我離開學校之后,也慢慢的失去了聯系。
也許是單親家庭的緣故,我直到現在還沒有真真正正的談過一次戀愛,我從小到大就沒有喜歡過一個異性,其實我也覺得很奇怪,但我并沒有細想。
銀狼宮是一個復雜的組織,有一位宮主,也就是我的父親,還有三位護法,再加上十二位樓主,花念喬的父母,分別是花樓主,喬樓主。
也許是受父親影響的緣故,從小到大,我都稱呼他們為花樓主,喬樓主,雖然我知道他們是我的親人,可是父親卻不允許我稱呼他們為姑媽、姑父。
喬樓主是我父親的親姐姐,只是她并不跟爺爺姓,而是跟奶奶姓。
我讀初中的時候,在銀狼宮里,父親舉辦了一次還算豪華的晚宴,紀家莊的人也過來了,我在那些人之中,看到了一個跟我年齡相仿的男孩,他就是紀良源。
我們走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隨便地聊了一下,我讀初中的時候一直住在銀狼宮,我很少見到跟我年紀差不多的男孩,當然學校除外。
我那時非常好奇紀良源這個人的身份,所以就問了許多。
紀良源跟我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在跟不熟悉的人說話的時候,總是會將最真實的那一面給藏起來,那一天我留下了他的電話號碼我們一直保持著聯系。
我們讀的初中并不是同一所,他家也不在我的這個城市。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我跟他格外的聊得來,只是我能夠感覺到我們之間隔了一層看不到的屏障,他是紀家莊的人,我是銀狼宮的少主。
父親在得知我跟紀良源一直保持著聯系后,他并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放任我跟紀良源繼續這樣相處下去。
初三的寒假,我把他約到了一個球館里面打球,那時候我很喜歡打籃球,在學校里面也會跟同班的男同學一起打籃球。
說實話,紀良源的球技非常不錯,跟我有的一比,那天我們在球館里面打了好半天的籃球,當然,那一天的球館被我砸錢清場了。
在那個寒假里,我跟紀良源經常會到球館打球,去酒吧喝酒,我一直都覺得學校里面的那些男同學跟我是不一樣的,我跟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可是紀良源卻不同,他是紀家莊的人,紀家莊里面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我清清楚楚的知道,小時候父親就跟我說過,紀家莊是怎么樣的組織。
父親經常可以看到許許多多的靈類,可是我卻不行,我想這也許是因為我母親的緣故,說不定我母親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類,而我恰巧就遺傳了她的這份普通。
銀狼宮跟紀家莊差不多,紀家莊是替人抓鬼除妖,或者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我的父親沒能擁有一個美好的童年,他希望我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讀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然后找一份工作,體驗體驗生活,他認為一個男人體驗過這一切后才是完整的。
銀狼宮雖然不像紀家莊那樣經常換位置,但銀狼宮的別宮有許多所,其實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紀家莊跟銀狼宮在這么多年里居然一直保持著如此友好的關系,這樣我覺得十分費解,按理說紀家莊跟銀狼宮存在著競爭的關系。
我之前也跟紀良源提起過,但紀良源聽到我這么說后,也只是笑笑,并沒有多說什么。
小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其實是一個有病的男孩,當然這種病是在心理上的,在我懂事起,就沒有見過我的母親,我問過我的父親很多次,但他從來都沒有跟我說清楚我的母親到底是誰?他在哪里?他雖然被我問了很多次,但她從來就沒有生氣我記得他被我問到母親時的那種表情,那種表情是淡漠的,我無法從他的眼中尋找出一絲一毫的愛意。
我其實很想問她一句,父親,既然你那么不在乎母親,當初又為什么要讓她生下我,你對我這么好,我是你唯一的兒子,為什么你就不愿意告訴我,我的親生母親是誰?
小時候,我經常會想象我母親的樣子,不去學校的時候,我就會坐在床上,拿著鏡子照自己的臉,從我的臉上找出和父親不相像的地方,我認為我不像父親的地方,就一定是像母親了。
銀狼宮里面的人極其之多,十二位樓主手下就管理有許許多多的宮人,父親從來就不會讓我跟那些低賤的宮人有過多的接觸,當然我的身邊還是被我父親安排了許許多多的隱衛。
所謂的隱衛就是可以隱藏的護衛他們一直隱藏在我的身邊,我曾經找尋過他們,可是那時候幼小又脆弱的我,卻沒有能力找到他們的影子。
我在讀書的時候總覺得度日如年,我不想看書本里面的那些知識,可是我又不希望父親對我的成績失望,每一個父親都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取得好的成績,我的父親也不例外,其實我很想讓他為我驕傲,可是無論我做出怎樣的努力,我的成績還是沒有提高,我知道這是一種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可是我的心藥也許一輩子都找不到了。
我之前就覺得我是一個有病的人,因為我很喜歡轉換性格,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精神分裂癥,因為我在讀書的時候,就一直活在一個奇怪的圈子里面,圈子外面是其他人,圈子里面是我。
父親每天每天都要處理大量的事物他很少會教導我,管教我,這就導致了我的性格變得有些古怪,其實說古怪也并不算準確,我只是很喜歡轉換性格罷了。
當然像這種情況,在我大學畢業之后就沒那么明顯了,也許像我這種情況就跟網絡上說的中二病一樣。
在我讀小學的時候,我想象過無數次,我的母親會突然間出現在我的身前,他會教我怎么待人處事,教我怎么跟朋友相處,教我怎么學習好每一門的功課。
也許是因為缺少母愛的緣故,我在讀書的時候,沒能像班里的男同學一樣喜歡上一名女同學。
我的心里仿佛長出了一株奇怪的植物,它是黑色的,它隨著我年齡的增長越長越高,越長越大,它的藤蔓盤踞了我整個心,他將我整顆心都已經纏繞住了。
身邊的那些所謂的朋友,在我看來顯得如此的虛偽,我發現自己看起來似乎融入了他們那個世界,實際上我比誰都清楚,我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慢慢的,我跟紀良源玩得越來越要好,我有時候也會跟他開開玩笑,打趣打趣他。
很快,我高中畢業了,被父親送到了外國的那所大學,一轉眼,大學畢業了,我重新回到了銀狼宮,銀狼宮的那些宮人讓我覺得如此陌生,我甚至覺得他們每一張臉都是一模一樣的。
我曾經想過,在父親死后,我就要接管銀狼宮,成為銀狼宮的宮主,到時候我是不是就要像父親一樣,沒辦法相信銀狼宮里的每一個人,時時刻刻都要提防著他們,當然自己的親人除外。
我和父親都是可憐的存在,因為除了親人,就沒有辦法再相信其他人了。
某一天晚上,我跟父親呆在銀狼宮一所別院里喝酒,那一天的月亮格外的圓,我喝著喝著就睡著了。
我的身體感覺越來越燥熱,我覺得十分難受,體內某種一直被封閉住的能量在那一瞬間涌出了我的身體,我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我沒辦法睜開眼睛,只覺得我的身體在變大,在不斷的變大。
我聽到了我父親叫我的聲音,可是我沒辦法開口回答他。
在我睜開眼的那一瞬間,我站在月亮之下的那一片空地里,我看見了圓圓的月亮,月亮很亮,那溫柔的月光灑在了我的身體之上。
我突然間察覺出自己并沒有穿衣服,我居然不是人,為什么我的父親從來就沒有跟我說過我不是人。
我看著面前的父親發出了一聲屬于野獸的嘶吼,等我吼完那一嗓子之后,我都被那種聲音給嚇到了,我眼睜睜的看著父親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他對我說,阿楚,你終于長大了,我的阿楚。
銀狼宮,銀狼宮,我知道了這么多年的三個字,為什么我就沒有想到,我的父親不是普通的人類,只是一頭可憐的狼,而我比他更可憐,我白白活了20多年,才得知自己跟他一樣,也是一頭狼。
那天晚上父親跟我談起了,我以前從不知道的一切,父親是一頭狼,他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也在月圓之夜變成了一頭狼。
200多年來,銀狼宮的宮主不停的更換,但唯一不變的就是宮主是一頭狼,銀狼宮的宮主受到了詛咒他們的孩子只能有一個,并且生下來的都是男孩。
我聽到父親說,銀狼宮的公主受到了詛咒,只能生下一個男孩外,我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問他父親,可是喬樓主不是你的親姐姐嗎?是不是那個詛咒已經被破解掉了,所以爺爺奶奶才能生下你跟喬樓主?
父親聽到我這樣問后,垂下了眼眸,對我說,喬樓主不是你爺爺的孩子,而是我同母異父的姐姐,我們雖然不是同一個父親所生,可是從小到大,我跟她的關系也還算好,所以我才讓她成為銀狼宮的12樓主之一。
我聽到父親說喬樓主居然不是爺爺的孩子,就有些震驚了。
他并沒有看我的眼睛,而是繼續說道,我之所以允許你喊我的父母,爺爺奶奶,而不準你喊花樓主跟喬樓主,姑媽姑父,就是因為就算我跟喬樓主走的多近,可是我也并沒有把她當成我的姐姐,當年你爺爺知道了喬樓主的存在之后,他一度想要將她殺害,是你奶奶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求情,才讓你爺爺放過喬樓主,他很奇怪的是,我并不討厭他這個同母異父的姐姐。
我聽父親把話繼續講下去。
他望著我說,今天晚上你和我當年一樣變成了一頭狼,銀狼宮的宮主都有一個特征,那么就是他們都有一雙淺藍色的眼睛,看著你,仿佛就看見了當年的我一樣,從小到大你就問過我很多次你母親的事情,今天晚上我打算讓你知道這一切。
我的眼睛一酸,眼眶里面有些熱熱的蛋,眼淚并沒有從眼睛里面掉出來,男兒有淚不輕彈,我的內心是激動的,我終于可以知道我的母親是誰,我的母親在哪里了?我等父親開口,我急切的想要知道我的母親到底是誰。
父親的聲音變得十分低沉,他望著天空上高懸的圓月說你母親跟你奶奶一樣,在生下孩子之后都死去了,你從小就沒有見過你的奶奶,當然我也拿過她的照片,放到你的眼前,教你喊她奶奶,我之所以會拿著她的照片教你喊他奶奶,那是因為你爺爺在我小的時候就是那樣叫我喊她媽媽的,我在你母親死了之后,并沒有把他的照片放到你的眼前,是因為我不想讓你承受這樣一個沉痛的事實,我不想讓你知道這一切,我想要你像一個普通的孩子一樣去學校學習,考上大學,做一份普通的工作,然后,然后你就回到銀狼宮,繼承我現在坐著的位置,我這么些年坐在這個位置上真的很累,銀狼宮不可能出現兩個宮主,我打算在你體驗體驗生活之后,就讓你回來接管我手頭上的這一切。
我忍不住問父親:“你說什么?我母親跟我奶奶一樣都是在生出孩子之后就馬上死了,他是在生出我之后馬上就死了,還是隔了一段時間才死的。”
父親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悲痛,我無法分辨出他的悲傷到底是因為想起了我的母親還是想起了我的奶奶,他開口對我說,阿楚,在很久很久以前,銀狼宮的某位公主得罪了一些人,這些人恰巧懂得詛咒之術,他詛咒銀狼宮的每一位宮主一生只能擁有一個孩子,并且在孩子從產道里面擠壓出來的那一刻,產婦立馬就會死亡。幾百年來,銀狼宮的宮主都沒辦法看見自己活生生的母親。
我望著地面,嘆了一口氣,問父親,父親這么多年了,你也藏的夠久的了,我知道你很累,可是我還是想要問你,你愛我的母親嗎?
父親用他那雙淺藍色的眼睛望向我說:“我之所以會認識你的母親,是經過了你爺爺的介紹,我們是沒有愛情的結合,你母親經過了10月懷胎之后,生下了你,在我看見你的那一刻,他已經死去,我對他沒有過多的感情,但你卻不同,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只希望你在沒有變成一頭狼之前像普通人那樣活著。”
我現在變成了一頭巨大的狼,別院的后花園里有一潭湖,也許是因為我變成了狼的緣故,我使用四只爪子走路,沒有產生絲毫不方便的感覺,我站在湖邊望著湖水照映出來的自己,那是一頭巨大的狼,狼的一雙淺藍色的眼睛,在月光的照耀下,散發出不可思議的藍光,今天的月光十分耀眼,我通過月光看到自己身上的皮毛居然是銀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