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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都在半睡半醒中,滿腦子都是秦嶺兩個字。
他總覺得,他可以想起什么來的,可想時,昏昏沉沉的腦子,卻依舊一片空白。
漫長的雨夜之后,清晨雨停時,就會有薄薄的一層霧。
秋意徹底來了,沁人的冷。
袁嶼裹著身子從床上坐起來,卻驀的愣住,屋里一地的瓜子殼。
床邊的破舊的黑木桌上,靜靜的放著一塊兒玉佩。
袁嶼拿起來,端詳了兩眼,便走到門口,看著院子里泥濘中的大腳印,還有門口屋檐下七零八落的油燈。
最后只是隨手把那塊玉佩丟到了木頭盒子里。
并不急著吃飯,袁嶼只是把屋里的瓜子殼一點一點兒掃到了角落里,如此的瑣碎活,袁嶼卻做的一絲不茍。
屋里屋外收拾干凈了,抬起頭時,卻發現,門外已經站了一個人兒,光著腳,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外往院子里看。
袁嶼在屋里四處尋了遍兒,最后在床底下扒拉出兩只很舊的水鞋出來,這本是下水田時穿的,下雨時,也會拿來穿。
袁嶼沒有問瀟瀟為什么起這么早,只是扯著瀟瀟進了屋,搬了個木凳,讓瀟瀟坐下,拿破布擦干凈了那雙泥糊糊的腳,袁嶼便把那水鞋往瀟瀟腳上套,鞋有點兒大,可是勉強能穿。
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瀟瀟側著臉,發絲碎碎的垂到眉間,很安靜的看著身旁忙來忙去的人影,院子外,村子里的人家,已經起了炊煙……
胡飛抱著三個鐵盒子,啪嗒啪嗒的跑進來,看見瀟瀟,胡飛挑著眉毛笑了:“嘿,小丫頭,來的真早!吶,你的飯……”
浸了一夜的路,根本沒法下腳。
袁嶼走了幾步,索性也就脫了滑不溜秋的鞋,光著腳,三個人就這么一路到了學校……
月的這一天之后的兩年,袁嶼再沒有見過周相人,同樣的,他也再沒有想過秦嶺這個地方。
甚至,很多時候,他都是把周相人忘在了腦后的,只是偶爾會想起來,有過這么一個人,不止他如此,胡飛也是如此。
而這兩年,不管是學校里,還是村子里,都知道,袁嶼和胡飛的屁股后面多了個跟屁蟲小丫頭,走到哪跟到哪兒,三個人幾乎形影不離。
只是,那小丫頭對誰都是冷冰冰的,后來,也就習慣了。
上學的話,袁嶼成績最好,胡飛不好,至于瀟瀟的……
每當胡飛考試不及格,被他娘罵天下第一號大笨蛋的時候,胡飛都會理直氣壯的拿出瀟瀟的卷子,瀟瀟的卷子上面,永遠是個位數……
1985年,胡飛果然不出所料的沒有考上初中,他老爹胡國成給學校老師送了好些禮,所以胡飛很光榮的又上了一年五年級,在十里八鄉都出了名!
對此,胡飛只是拍著胸脯,美滋滋的跟袁嶼和瀟瀟說:“咱們以后就一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