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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咒的那人,額頭已經(jīng)滲出了汗珠,似乎異常吃力,黃紙傘上的朱紅色紋路不斷變換,原本燃的正旺的五盞油燈,再次搖曳起來。
一旁的蔣通,眼中閃過一抹詫異,吃驚的看著那黑漆漆的屋內(nèi)。
念咒的人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左手兩指捻起一撮香灰,抹在鼻下:“開你七魄游魂門戶,五鬼顯靈,三魂七魄還不快快拘來……”
念咒的人幾乎咬著牙擠出這句話,話音剛落,院子里忽然起了猛烈的怪風,五盞油燈嘩啦啦齊齊翻倒,燈油撒在黃紙傘之上,轟然火起,那三炷香,竟然被風雨齊齊折斷,香頭落在雨水泥濘之中,很快湮滅。
那人臉上閃過一抹驚懼和不敢置信,踉蹌跌坐在地上,嘴角血漬殷紅,惶然的指著屋內(nèi)惡狠狠的道:“果然有古怪,眾師弟,一同進屋內(nèi),看看這舉目無親的小子,到底有什么幺蛾子!既然拘不來三魂,便封他游魂門戶,帶回門派再做計較,我還就不信了,區(qū)區(qū)一個黃口小兒,我等控神道還奈何不了他!”
這樣的變故,讓幾人神色驚疑不定。
但幾人還是依言,邁開了步子,沉著臉準備去屋內(nèi)看看。
前腳剛起,后腳未落,院子外卻響起了腳步聲。
蔣通大驚,轉(zhuǎn)過身低喝道:“什么人?”
“茅山五鬼顯靈術(shù),卻被你們這些旁門左道拿來做這傷天害理之事,我道門泱泱大教,如今之所以勢微,和你們這些道門敗類,脫不了干系!”
一時老道摘下頭上的斗笠,在墻上磕了幾下,磕去稻草中的積雨。
一旁的少年看的有趣,便也照著樣子學(xué)著做,無奈那斗笠太大,手太小,磕了兩下便有些拿不穩(wěn),落在泥水中。
蔣通臉色大變,其余三人面色陰沉:“哪里來的牛鼻子野道士,少拿這些冠冕堂皇之詞,這院子里,只是一個無父無母無門無派的孤崽子,你們休要過問!為了這件事和我控神道結(jié)仇,你考慮清楚?”
少年咧著嘴,好奇的問一時老道:“師父,控神道是個什么東西?比我們?nèi)媾蛇€要大嗎?”
全真,這兩個字,蔣通四人聽的清清楚楚,方才說話的那人,隱隱退后兩步,神色卻遲疑了起來:“龍虎山的地界,怎么可能有全真派的人,休要狐假虎威!”
一時老道卻沒有聽見一樣,拿手在少年后腦勺抽了一巴掌:“乖徒兒,還敢拿退出門派威脅為師不敢?你看見沒有,無門無派,無親無故,走到哪都是要被人欺負的!難道你也想跟這院子里的那孩子一樣,被這些人動不動就用五鬼顯靈術(shù)這樣的手段欺負?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
一時老道揪著少年的耳朵,故意板起臉,教育起來。
一時老道正說著,院子深處,那黑漆漆的屋里,忽的傳出了一聲很……很惡心的聲音。
“咳……呸!”
這世上,能把吐痰聲吐的字正腔圓的,還真沒幾個了!
蔣通幾人頭皮都炸開了,這屋子里,一直都有人?
一時老道以為自己聽錯了,臉色很精彩的僵住。
黑漆漆的門口,搖搖晃晃晃出一個人影來,斜倚著門框,捧著一只手,另一只手不斷的在里面捻起什么,送到嘴里,然后是“啪嗒”的脆響,再吐出來,半天才看清楚,是在嗑瓜子……
“老……老孫子,你哪只狗眼看見我賢弟被他們欺負了?我再問你一句,我周相人的兄弟,誰敢欺負?”
周相人磕著瓜子,指著一時老道,結(jié)結(jié)巴巴的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