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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到尸臭的那一剎那,蔣通到底還是忍不住又看了袁嶼一眼。
鐵蛋兒爹已經語無倫次起來,一臉的茫然,嘴里像在問蔣通,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這,這怎么這么臭……昨天下到下面的時候還沒這么大股子味兒……”
當鐵蛋兒爹捋著袖子,又一次準備下去看看的時候,袁嶼只是冷眼默默不語。
一旁的蔣通卻猛的抓住了鐵蛋兒爹的后領子,拖了回來,厲聲呵斥說:“你要是想死,就下去!”
鐵蛋兒爹被這猝不及防的呵斥生訓斥的有些發愣,嘴唇囁嚅著,就在昨天,袁嶼曾和蔣通說出過同樣的話來。
蔣通卻臉色極為難看,神色復雜的沖袁嶼抱了抱拳,轉身問鐵蛋兒爹:“孩子怎么樣了?”
聽見問起自家孩子的情況,鐵蛋兒爹臉上閃過一抹悲苦和絕望:“沒有太大的傷,只是一直醒不過來,渾身黑青,今天回來的時候,已經有地方開始爛了瘡,醫院里查不出來咋會事,說得送到省城大醫院,要花不少錢……”
說到此處,鐵蛋兒爹猛的想起袁嶼方才的話來,破家絕后!
蔣通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良久才咬著牙有些肉疼的說:“晚上我把你送到縣城,把娃子接出來吧,這病,醫院看不了,別花冤枉錢了!”
鐵蛋兒爹臉刷的垮了,噗通跌坐在地上,面色灰敗嚎啕:“那咋能……蔣師父,那咋能不治了……家里可就這一個獨苗……”
蔣通眼中有些厭惡,但還是努力的緩聲說:“墳的確出了問題,我給你一個方子,接娃子回來的時候,你按著方子拿藥,桑枝一錢半、艾葉一錢半、雄黃五厘、朱砂五厘,桑枝、菖蒲、艾葉煎煮沖服,每日晚間睡前拿艾葉水泡上幾炷香的功夫,調理半年,當沒大礙!”
鐵蛋兒爹面上大喜,把頭磕的邦邦響,抬起頭時,卻迎上袁嶼滿是諷刺的目光,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對??!不對啊,此地,明明是藏風聚氣的好穴,緣何會來的如此大的尸氣?”
蔣通捏著黃須,瞇著眼,四周打量了一遍,滿臉的困惑。
鐵蛋兒爹更撓著頭:“這老爺子,都死了多少年了,哪來的這么大股子味兒!”
鐵蛋兒爹才剛說出這樣的話,蔣通的黃臉上愣了愣,隨即嘴皮子都在哆嗦,眼中閃過一抹濃重的驚懼,是啊,死了多少年的人,怎么會有尸氣?除非土下尸骨不安,至今未腐……僵……
這個念頭,讓蔣通亡魂大冒,抖抖索索的從懷里摸了兩張黃紙出來,短暫的遲疑了下,遞給袁嶼一張:“此符可暫時化解尸氣,勞煩小兄隨我一同下去!”
說完,蔣通再也顧不得其它,跌跌撞撞的幾乎是朝著山下滾下去的。
蔣通的語氣中的恭敬,已經讓一旁的鐵蛋兒爹云里霧里呆住了。
袁嶼小心翼翼的滑到底下的時候,發現自己手里的符,邊角的黃色已經淡淡的有些發烏。
只隔了一天,山坡上的草木,竟然已經枯死了一大半。
而那座墳,龜狀的裂紋更大了,長壽碑已經倒了,蔣通一臉呆滯的站在一旁,面色蒼白,嘴里不斷的呢喃著:“墳裂碑倒,主家絕,大兇!大兇!不該……不該如此啊……”
袁嶼找了一塊兒還算干凈的石頭的坐下,望了望山谷上方,心里覺得這蔣通還算是個講道理的人,便說:“你看,剛才我們在上面的時候,山風清爽,可是這下面,卻死氣沉沉!而且這片山谷凹的厲害,一日的陽光除了正午,其余時間都照不進來,所以這地方偏陰,四周的草木也長的低低矮矮就是最好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