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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傍晚的時候,兩條大青魚到底還是被袁嶼端去了胡飛家里。
開門的是胡飛的母親,看到盆里的兩條很肥的大青魚的時候,女人終于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了,喜滋滋的接過了盆。
袁嶼說周相人走了,胡飛卻依舊很高興的說他已經(jīng)知道了,原來周相人走之前是登門和胡飛告了別的。
吃晚飯的時候,胡飛的母親反常的很熱情,連話都好聽了不少,且總是有意無意的提起關(guān)于他上學(xué)學(xué)費的事情。
袁嶼知道,十月份到來的時候,田里的稻還有甘蔗等等,接二連三的都要到了收獲的時候了。
而每逢這個時候,便會迎來最忙碌的時節(jié),稻要割,甘蔗要砍,胡飛家里人丁本來就少,而胡國成是不會回來的,為了這點兒莊稼,還不值得他為此耽誤手里的生意。
秋天是大自然對人類最好的饋贈。
這樣的活計,對于一個女人來說,無疑是很繁重的,可是沒有人會去多說什么,每個人都在拼了命的干活做工,甚至連山上的野棗,野桔,也會有不怕苦的人去采的,閑人在這個時候是會被瞧不起的……
而十歲的袁嶼,多多少少已經(jīng)算了半個勞力。
唯一讓胡飛母親感到失望的是,周相人走了,這可是個好幫手。
所以袁嶼也在想,自己那個好吃懶做的便宜大哥,會不會正是因為害怕干活才離開的,應(yīng)該是!
富人怕熱,貧人怕寒。入了十月,天已經(jīng)一日日的開始涼了下來。
晚上回到家里的時候,袁嶼忽然有些愉悅的想,終于可以睡床了!
那張不大的木床,已經(jīng)被周相人糟蹋的不成樣子了。
挺大的一個人了,睡覺卻一點兒也不老實,枕頭是金黃的稻草裹了一層布,布已經(jīng)被枕的有些發(fā)黑了。
袁嶼便準備拿去洗洗,抱起枕頭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枕頭底下,靜靜的躺著兩本極小的冊子。
秋風(fēng)吹落了屋檐上的瓦屑,家蛇從墻縫里鉆出來又鉆進去,袁嶼卻猶如未覺,他滿腦子的心神,都在那兩本小冊子上。
線裝的冊子,封皮已經(jīng)泛了黃,筆走龍蛇的毛筆字,一本是《地理玄機◎相墳決》,還有一本,是《葬地◎吉喪五馬占》。
輕輕翻開了略顯柔軟的紙張,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行的蠅頭行楷,看見第一行字,袁嶼原本有些失落的心情就不見了:“見此物,兄當(dāng)已離去,自有苦處,也該離去,不必細言!尋龍望氣之術(shù),兄已不必傳你,時機若到,你自會知曉。此兩冊古籍,看后焚去,否則將引無妄之災(zāi),徒增煩惱!另,道門傳承至今,依據(jù)傳承來源劃分五派,全真、正一、真大道、太一、凈明,其中后三派已經(jīng)勢微,甚至已近失傳,只剩太一茍延殘喘于世,故我料得你緣者,當(dāng)為太一,所謂太一者,以老子之學(xué)修身,以道門五術(shù)御世,全真等教不重符篆道術(shù),而太一宗獨以此留名道史,比之正一部也不遑多讓,甚至猶有甚之!再合你不過,然是去是留,你自去斟酌便是,此一別,終會再見,不必牽掛!太一勢微,若有旁門欺你,等我抽他!”
兩本冊子不過五千言,但即便如此,真正一字不漏的背下來時,桌上的煤油燈,已經(jīng)快干涸了……
當(dāng)袁嶼依言把那兩份冊子燒去準備歇息的時候,斑駁的院門外忽然有個小小的身影,嗚咽著驚恐的跑進來。
小道姑惜霜頭上歪歪扭扭的道鬢都已經(jīng)跑散了,淚眼模糊的跌坐在院子里,嘴里含糊不清:“嗚嗚……師……師弟……師兄他……哇……”
說到最后,小道姑突然嗚哇嚎啕大哭起來。
師弟?她在喊自己?自己怎么會有如此傻乎乎的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