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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是星期天。
袁嶼已經有些習慣了家里多了個結巴嘴兒,嘴雖然結巴,可偏偏還饞的厲害!
抓魚,掏鳥窩,滿村滿地的跑……
地里還未成熟的甘蔗,一身長衫的周相人搉了之后拖著甘蔗秧子跑的比狗還快!
袁嶼很想說一聲,那塊兒甘蔗地,就是胡飛家的!
胡飛就站在一旁,瞪著大眼,一臉崇拜的看著偷了自己家甘蔗撒丫子狂奔的甘蔗賊,不,這時候是相人哥!
明明差了足足兩個輩分的歲數,一身長衫的周相人非梗著脖子結結巴巴的讓袁嶼和胡飛喊他,哥!
相人哥!這便是袁嶼和胡飛對周相人的稱呼!這三個字,胡飛如今已經喊的很順溜了!
這時候的胡飛,已經不再去向袁嶼打聽周相人到底是什么路子了!話說回來,袁嶼也根本不知道。
因為,周相人在胡飛的心目中,已經從當初的“二傻子”演變成了現在志同道合的“忘年交”!
縱觀這幾日周相人的所作所為,沒有一件是不對胡飛胃口的!
“相人哥,過癮!下午咱玩啥?”
胡飛問起些話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周相人嘴里吧唧吧唧的嚼了一會兒,吐了一地甘蔗渣滓,看了胡飛一眼,揮舞著手里的甘蔗:“聽……聽沒聽說過……碳烤荷……荷葉雞?”
胡飛眼里冒著星星,咽了口唾沫,頭搖的撥浪鼓一樣,回答的很果斷:“沒!沒沒沒!那甚么,這玩意兒,好吃么?”
“好……好……好吃!太……太好吃了!”
“那你給俺倆做唄!”胡飛擦著嘴角。
周相人捏著下巴,想了半天,拍了拍胡飛瘦小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沒……沒雞啊!哥老……老想吃……不對,老……老想給你們倆做著吃了!”
胡飛抓耳撓腮的低下了頭,似乎在猶豫。
一旁托著腮看兩人說話的袁嶼,心頭突然有些不好。
果然,胡飛抬起頭時,撓著亂蓬蓬的頭發,自言自語一樣的嘀咕:“鐵蛋兒家的老母雞養的可肥了……”
胡飛說這句話的時候,周相人的眉頭清清楚楚的跳了跳,把手里的半截甘蔗臊子塞到了胡飛懷里,似乎對自己這個善解人意的小弟極為滿意,親昵的握著胡飛的手樂的合不攏嘴:“哎……哎呀……那就有……有勞賢弟了,哥……哥就喜歡你……你這樣兒的!哥去找柴火燒……燒炭!”
看著胡飛摩拳擦掌的離開,周相人不忘揮著手:“賢弟啊,哥……哥等你凱旋歸……歸來啊……”
只剩袁嶼在一旁呆呆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很多年后,對于那只碳烤荷葉雞的味道,袁嶼其實已經差不多想不起來了。
他只是記得很清楚,鐵蛋兒娘死了男人一樣哭著在整個村子里找她家的老母雞的樣子。
那天晚上,事情敗露之后,胡飛被他娘吊在槐樹杈子上拿他爹留下的皮帶一直抽到了月上中梢,胡飛的慘叫聲,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而身為罪魁禍首的周相人,已經在床上打起了鼾,秉著大俠要講義氣的江湖原則,胡飛咬死了沒松口……
可是,就在胡飛挨過揍之后的幾天里,周相人突然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