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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偉站起來,有些得意的說:“有些通知不服氣特種大隊的同志,說要比試比試。”

“這樣啊,那就比比好了,”上校一眼就看見在人群里分外顯眼的梁牧澤,語重心長道:“小梁啊,都是自己人,對待自己的同志要如春天般的溫暖,別下手太重,明天還要上課呢。”

上校說的很正經,但是會議室的人卻哄堂大笑,梁牧澤的眼睛里也滿是笑意。

老段站起來,煞有其事的說:“報告上校同志,不能偏心。”

上校若有所思,微皺眉問:“我偏了嗎?那好,同志們不要灰心,勝敗乃兵家常事,他們的伙食好的跟軍犬似地,咱普通人不能跟人家比。”

氣氛在上校的一言一句中,更加活躍,上校同志拍拍桌子說:“下午的事情下午解決,別搞得整個培訓樓都是你們的咋呼聲,萬一把首長們招過來,下午我也得跟著你們負重5公里,不劃算。剛才講到哪兒了?”

“報告,負重5公里,不劃算。”仿佛是知道上校好脾氣一樣,還是有人忍不住開玩笑。

“胡鬧。”上校瞪了他一眼,再度惹得大家哄笑起來。

午后灼熱的陽光把每一寸土地都曬的蒼白,仿佛要將大地蒸發掉一般。過了午休時間,老兵油子們換上迷彩,喊著口號,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入訓練場。

說是軍事訓練,其實也只是走走形式,集體圍著訓練場跑10圈后便解散自由活動。得了空閑的人們多半在樹蔭下躲太陽,小半人跑到靶場看熱鬧。

靶場上,靶子、步槍、手槍、子彈,甚至是空啤酒瓶,一應俱全,有幾個戰士守在靶場,以備不時之需。

周偉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笑的合不攏嘴,大聲嚷道:“打算怎么比?”

“老姚,上。”老段推了一把毫無防備的老姚,自己卻往后退了兩步。

毫無準備的老姚被推了一個踉蹌,雖然有些不爽,但是他已經被推出來,不可能再退回去,軍人的驕傲不允許他在這種時刻舉手投降。

周偉嘴里叼著一片柳葉,臉上掛著得志般的笑。老段沒好氣兒的說:“再笑臉上的褶子可以夾死一頭牛了!”

周偉挑眉,仰著下巴說:“老子樂意。”

老姚正在校對槍支,神色嚴峻。而梁牧澤居然沒有一丁點兒緊張的意思,坐在樹蔭下乘涼。

周偉心情大好,碰了碰他的肩膀提醒道:“你好歹做做準備工作,給人家留點兒面子。”

梁牧澤抬起頭,瞇著眼睛看看天空,不說話。

周偉繼續說:“小子,不能眼高手低,我可是押了大本,萬一你輸了,你嫂子能把我皮扒了!這些人,他們不是人,是牲口你知道嗎!逮著不要錢的東西還不得玩命兒吃啊。”

梁牧澤揚起頭,瞇眼緩緩吐出兩個字,“有風。”

周偉瞇看著被風吹動的樹枝,不解的問:“風礙著你打槍了?”

梁牧澤對著認真檢查槍支的老姚揚了揚下巴:“怕他們手生,把我當靶子。”

旁邊坐著的乘涼的人開始笑,周偉聽聞也咧著嘴巴樂起來,心里那叫一個美啊。梁牧澤拉拉頭上迷彩帽,拍拍大腿站起來,走到靶場中間,拿起一把03式自動步槍,裝好子彈,又將一把07式手槍卡在腰間的槍套上。

圍觀的各位也紛紛安靜下來,兩人面對面站著,老姚率先打破沉默:“幼為先。”

梁牧澤對此并無異議,舉步走到起點線。看熱鬧的諸位紛紛站了起來,好讓自己看的更清楚,不錯過一點兒細微末節。

梁牧澤拎著槍站的筆直,卻沒有一點兒準備姿勢。小戰士旗子舉起來,又放下,對梁牧澤說:“首長,您不做準備啊?”

“發令吧。”

小戰士吞了吞口水,點頭,舉旗,下令。

旗落瞬間,梁牧澤快速端槍絲毫不用瞄準一般就連射三槍,接著向前快速移動,一個前撲倒再度射擊,他利落的翻身從地上爬起來,端著槍跑動著射擊,這些動作幾乎是在一瞬間發生的,快到讓人應接不暇。最后,他向前翻滾后穩穩的起身,單膝跪地一只手托槍,連開三槍。

速射,其實是偵察部隊的必備科目,這些對梁牧澤來說實在是小菜,打牙祭都不夠格。他的動作標準,身手利落反應迅速,圍在長邊的諸位都看愣了,因為他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

梁牧澤將手槍放回槍套,單手拎著步槍走回七點。兩個戰士跑步到靶子前,登記結果。

大家都翹首等著結果,周偉尤其迫切,等不及的大喊:“孵蛋呢?快點兒啊!”

兩個戰士對視了一眼,跑過來敬禮,兩人都面露難色,其中一個戰士不確定的說:“報告,只中一槍。”

聽了這句話,周偉立馬傻臉,等著結果眾位也都蒙圈了,大名鼎鼎的神槍手,怎么可能只中一槍。唯有老段和老姚瞬間輕松了許多,但是又不好意思笑的太明顯,畢竟落井下石的事情,不能明著干。

梁牧澤卻絲毫不在意思結果似得,自顧自的放下槍,取出子彈,仿佛“只中一槍的”不是他。

周偉“呸”的一聲,吐了嘴里噙著的柳條,不相信的親自跑向靶子,這一看,他就驚了!好家伙!可不就是這一個窟窿!子彈全從這一個窟窿里穿過去了!

周偉立刻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老段,媽了個巴子的請老子吃飯!在場的聽者有份啊。”

老姚和老段都是一愣,笑容僵在臉上,放下槍趕緊跑過去,圍觀的人們也迅速朝靶子移動。一會兒工夫,靶子就被里三層外三層的圍住了。

周偉得意,仿佛自己是神槍手一般,掐著腰得意洋洋:“怎么招?比還是不比了?”

“還比什么比啊,不是一個段數。”老姚任命的摘下手套,臉上雖然有些掛不住,但是愿賭服輸。

老段也不再嗆什么,說道:“行了,哥們兒輸了,今晚做東,大家愿意給面子的都過來,人多熱鬧,饅頭管夠。”其實他原本就沒有惡意,本來應該會枯燥無味的軍事訓練,被他們這么一扇呼,不是挺有意思的嗎?氣氛挺高漲的嗎?

軍區副司令和幾個軍區直屬單位的領導們一起開會,分別談了談各個部隊的訓練計劃,和所面對的一些問題,副司令又向大家傳達了軍區和國家的一些精神。特種大隊也是軍區直屬,所以董志剛大隊長也在其中。

往常到軍區開會,都是李政委的工作,董志剛覺得一群人坐在一起開會,死氣沉沉的,太無聊。耗費大半天時間開會,該解決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等于把有限的時間投入無限的浪費生命中去。不科學!

副司令看著每次都是李政委來開會,就知道董志剛腸子里的那些彎彎道道,于是上次會議結束之后,提名點姓的讓董志剛下次無論如何也要過來,就是五花大綁,也要綁過來,他就不信治不了一個董志剛!

從會議開始,董大隊長就開始打瞌睡,完全提不起任何精神,好不容易熬到枯燥的會議結束,本以為煎熬到此為止,結果副司令還不放人。

副司令說:“這兩天軍區的后備干部培訓,聽說他們下午有比賽。”

董志剛打了個哈欠,能比什么賽?無非就是射擊、障礙、越野、擒拿,都是大隊里玩剩下的項目。

副司令繼續說:“你們各位不趕時間吧?跟我一起看看去。”

趕時間也不敢拒絕啊,大領導都發話了,他們只能紛紛附和。董志剛垂著腦袋,最后一個走出會議室。

炮兵團的孟團長在門外等著董志剛,看著他哈欠連天的走出了,失笑著說:“好不容易見著你來開一次會,還跟吃了安眠藥似地。”

董志剛伸了伸懶腰,撇嘴道:“太乏味,說來說去就那幾句好,沒意思。”

兩個人跟游仙似地,慢悠悠的往前走。各部隊的車子已經備好在等著,副司令也上了最前面的那輛奧迪。老孟趕緊往前跑幾步,抓緊時間上車,可是董志剛還一副懶懶洋洋的樣子,磨磨唧唧的上了車。

領導們到達訓練場的時候,正趕上梁牧澤射擊完畢,大家興奮的圍在靶子周圍有說有笑的討論著什么。守在訓練場門口的小戰士看見多位將校大領導們,趕緊立正敬禮。

副司令背著手,瞇著眼睛看著訓練場,問小戰士說:“里面干嘛呢?”

“報告副司令,他們在比賽。”

副司令來了興致:“誰和誰比賽啊?”

“梁營長和姚營長。”

“哦,”副司令點頭,“誰贏了?”

“梁營長贏了,每發子彈都射在同一個位置,靶子上只有一個洞。”靶場里的動靜,小戰士可是豎著耳朵仔細聽著呢,能把速射射到這么出神入化的地步,真是太神了!

副司令聽聞挑了挑眉,回過頭找人:“董志剛呢?”

“到,”董志剛從最后面小跑到副司令面前,“什么事兒?”

副司令黑著臉瞪他:“沒聽他說嗎?你的兵贏了。”

“嗨,贏就贏吧……”董志軍剛想說:這有什么,要是連這幫子人都贏不了,那梁牧澤也不用再特種大隊待著了,直接滾回家種地!但是看著副司令的樣子,再想想身后的一群人,靶場里有不少是出自他們的部隊,要真這么說的確有點兒太不給人家面子了。于是口氣軟了很多:“僥幸,僥幸。”

副司令看著他冷笑:“哼,你小子也會謙虛?這牛都會說話了,進去瞧瞧去。”

董志剛沉默的跟在副司令后面,此刻他謹記著老李一再重復過的話。即便是心里再不服氣,嘴上也不能說,這樣可以省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不知是誰先看見了領導們,喊了一句“副司令。”其他的人,乘涼的、說話的,趕緊跑步集合在一起。梁牧澤像是和董志剛有著同樣的心思,站在了不起眼的最后一排。

負責人整隊完畢,向副司令敬禮。副司令回禮,“稍息。”

“是。”

百十號人,穿著同樣的迷彩服、帶著相同的迷彩帽,要想從這里找一個人,還真有點兒不容易。副司令看了半天,愣是沒找到梁牧澤。

副司令側頭,對董志剛說:“哎,你的一營長呢?”

“那兒,”董志剛給副司令指了指,“最后一排。”

副司令諷刺的說:“不愧是你董志剛帶出的兵啊,都喜歡躲在角落里。怎么著?以為這樣干了壞事就沒人知道了?”

董志剛的黑臉上夾著綠,無言以對。

“梁牧澤。”副司令忽然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

“到。”

“跑步出列。”

“是。”梁牧澤從列隊后面,跑到領導面前,立正敬禮,動作流利一氣呵成。

副司令上下打量著梁牧澤:“聽說今天射擊表現很好?”

梁牧澤不動神色的回報:“報告副司令,僥幸而已。”

副司令指著梁牧澤對董志剛說:“一看就是你的兵,跟你一個狗德行,嘴上說著軟話,口氣一點都不軟,你們特種大隊的眼里還能容得下誰?”

各部隊的領導們,聽了這番話都有點兒得意,一直被特種大隊壓在自己頭上,裝備、伙食、待遇樣樣不如人家,表彰旗獎杯回回都被特種大隊領回去,心里就算是服氣也多少有點兒情緒,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氣。

“哈哈這怎么話說的,您是大領導,再怎么說也得把副司令您放在眼里啊。”董志剛就會在這種事情上打馬虎眼,他可不能太過分,惹到了直屬領導,弊端那是“立竿見影”的。

“行了,就你那點兒花花腸子,不用來忽悠我,”副司令又轉過話鋒對梁牧澤說:“你說你贏是因為僥幸?”

“是。”梁牧澤不卑不亢的說。

“好,那就讓我看看,是怎么個僥幸法。”

領導發話了,他一個小少校只能服從。副司令一行人來到樹蔭下站好,在太陽的威力下,紛紛瞇起眼睛,認真看著靶場中間的梁牧澤。

董志剛招手喊來幾個小戰士,對他們耳語幾句,小戰士們又迅速分散跑開。

大家都在琢磨董志剛想干什么,都以為梁牧澤會重復剛剛的速射神槍法,沒想到,在董志剛的布置下,竟然變成了另一番震撼。

董志剛讓兩個戰士一人抱來一箱空的啤酒瓶子,背對背站好。令發旗揮出后,他們兩個人分別向東、西兩個方向拋空瓶子,連續不間斷。因為兩個人拋得方向不同,瓶子會在空中拉出很大的距離。也就是說,如果梁牧澤反應稍慢,或者準頭稍差,就會顧此失彼,一步跟不上就會步步跟不上。

從頭至尾,梁牧澤沒有開口說一句話,任由董志剛給他出難題,而且統統照單全收。戰士們就位后,他裝好子彈,上膛,一手拎著步槍,左手垂在一側,腰間卡著手槍,還是沒有一點兒的準備動作。

董志剛看了看,一切就位,走到梁牧澤身邊拍著他的背沉聲道:“老子的臉全在你手上握著呢,要是敢把老子的臉摔地上,我就把你的頭擰下來掛腰帶上當鑰匙鏈!”

大隊長的威脅對梁牧澤來說,幾乎沒有任何作用,梁牧澤自顧的矯正槍支,壓根沒有看他一眼。

正前方是兩個戰士,但是他記得,老董喊來的是四個人,而不是兩個。看來,他是不會讓自己這么輕易就過關。

不容他再多想,發令旗已下。兩個戰士毫不含糊的往空中拋瓶子,左右手并用,一個連著一個,再天上畫出圓弧拋物線。

梁牧澤舉槍,似是不用瞄準,伴隨著槍聲響起的,是瓶子再空中碎裂的聲音,瓶子化成碎片,在空中像禮花般“綻放”。所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梁牧澤精神高度集中于眼前飛舞的瓶子,余光還在掃描著自己周圍。

果不其然,他左側50米半空中,忽然就橫空飛出幾個瓶子,早有準備的梁牧澤絲毫不猶豫,右手仍托著步槍,左手已經掏出手槍,舉起,開槍,一氣呵成。

當一切歸于平靜,戰士們的瓶子扔完了,還傻傻的看著半空。靶場的所有人,都看愣了,都在回味剛剛的一幕一幕。

梁牧澤則站在靶場中間,一動不動,微低著頭,眉頭緊蹙,似是再等什么,又似是再聽什么。

他忽然間抬頭轉身,身子還沒有完全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左手高舉,眾人跟著他的動作一起回頭,只看到了半空中綠色的玻璃碎片飛舞著落下。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靶場上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梁牧澤的動作標準,反應迅速,并且射無虛發,大家對他心服口服。副司令的也和大家一切鼓掌,并發出爽朗的笑聲。軍區多年來重點培養的這支特戰部隊,在他們身上花費的精力和財力并沒有白白浪費。雖然中國的特種作戰起步比國外要晚很多年,但是他始終堅信,中國的特種部隊,早晚有一天可以稱霸世界。

董志剛仍然不動聲色的站在副司令身邊,其實他在心里早就樂開花了,只是裝出一副很在意的樣子。

與此同時,夏初和醫院藥房的醫生一起來給師部配備常規藥品。點查完畢后,師部醫療站的醫生特別熱情,堅持要送他們到大門口,并邀請他們參觀師部大院。夏初心里頭其實哀怨極了,大熱的天,有車子不坐非要走路,頭上頂著烈日,腳下的土地幾乎能穿過鞋底把腳蒸熟。參觀,這不是純受罪嗎?

路經靶場,百無聊賴的夏初看見了靶場上浩浩蕩蕩的人馬,統一著迷彩作訓服,看見其中一個身影,矗立在靶場中央,將四方飛舞的酒瓶子打的稀里嘩啦的。整個人徹底被出神入化的槍法震驚了,徹底看傻了。

在部隊的人不可能不摸槍,但是這樣玩槍的倒是第一次看見。因為距離有些遠,她只能看見那個人的大致輪廓,根本看不清長相。

看震驚的人不止她一個,身邊另外兩個醫生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師部的醫生聲音游離般說道:“這位應該就是梁牧澤。”

嘎!夏初的腦子瞬間卡殼了,只能把眼睛越睜越大,她想試圖看清那個人的臉,但是距離太遠,太陽太毒,他身上又似是暈著光圈一樣,讓她看不真切。倒是他身上的那股子氣質還挺像梁牧澤的,疏離、冰冷。她忽然覺得,他身邊一定很涼快。

梁牧澤和夏初已經安然的相處了幾天,還好夏初及時的找回人品,再也沒有發生讓她抬不起頭的事情。

“同居”的第二天,夏初煮粥時,特意多添了一碗水,但是那位冰山面癱同學,不回家吃飯,也沒有打任何招呼,白白浪費了糧食。在這之后夏初就聲明,不回家吃飯最好打個電話,免得浪費。

梁牧澤贏了賭局,訓練一結束就被拉走,不回家吃飯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明明兩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硬生生的擠在同一個屋檐下同吃同住,別扭總是有的。比如,夏初再也不能隨隨便便只穿一件大t恤穿梭在家里的每一個房間,還要時刻確定自己穿的是不是得體,免得落下話柄。

米谷和夏初一起吃晚餐,米谷需要暫且放下g市的工作回s市,這是離別宴。夏初徹底幻化成米谷的垃圾桶,讓她倒出心里的諸多不滿,倒完垃圾后,夏初一如既往的安慰,為她打氣。一整晚夏初沒有提起一星一點和梁牧澤有關的事情,仿佛這個人不存在,世界上沒有這么一個人讓她每日生活在拘謹當中。

米谷對此頗為奇怪,“為什么你一個晚上都不提‘同居人’?

“為什么要提他?”

米谷托著下巴,用很探究的眼光看著夏初,“不對啊,換成以前,不順心的事情你會對著我balabala說個不停啊,莫非,你已經習慣了?”

夏初搖了搖指頭,糾正道:“no,不是習慣,是當他不存在。”

“是嗎?”米谷笑的很曖昧,“我看著不像。”

夏初放下筷子,鄭重其事的說:“我如果一個晚上句句不離梁牧澤,你會說我整個心思全撲在他身上,不是對他有意思就是對他圖謀不軌。現在呢,我不提梁牧澤,你又說我已經習慣他了。”她翻了翻眼皮,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人家還不是關心你嘛,怕你和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住在一起,會把持不住……”迫于夏初的眼威,米谷趕緊改口:“不對不對,說錯了,是怕他對你圖謀不軌……”

夏初無奈的搖頭:“快點吃飯,再說下去當心趕不上高鐵了。”

谷米扭捏著說:“趕不上就趕不上嘍,大不了你養著我。”

“養不起,沒錢。”

“摳門,”米谷瞪了夏初一眼,用筷子搗著自己的盤子:“養得起梁牧澤卻養不起我,不止是摳門,還見色忘義。”

夏初再次用高壓電般的眼神,狠狠的殺死米谷n次。她養梁牧澤?哈,這話倒也不錯多少,畢竟家里的一切東西,的確是她花錢買的。只不過,如果這話落在梁牧澤耳朵里,他會不會提著她衣領把她扔出去?

這晚,梁牧澤喝了差不多有一斤白酒。大家紛紛說今天他是主角,接茬不斷的往他杯子里倒酒。部隊出來的人,喝酒特別實在,給多少就喝多少,他們一直都奉行一句話就是:感情深一口捫。

梁牧澤的爺爺是軍人出身,每頓飯都要自飲自酌一番,自小就跟在爺爺身邊長大的他,耳濡目染。除此之外,小時候調皮搗蛋的他也沒少跟著發小們偷酒喝。所以酒量還是有的,雖然腦袋有些暈,但是意識還很清醒。

夏初送完米谷回到家,差不多十點三十分,家里還是空蕩蕩的,沒有二喵,也沒有梁牧澤。他倆之前就商定好的,誰先回家誰去把二喵帶回來。其實不算商定,是夏初厚著臉皮要求的。

她的二喵在寵物中心,隔著玻璃可憐兮兮的望著窗外。夏初一進門,寵物中心的中年阿姨立刻笑著招呼,“你們兩口子今天都很忙啊,這么晚才來接二喵。”

兩口子?誰?她和梁牧澤?別搞笑了。夏初笑著解釋:“您別誤會,我們不是兩口子。”

阿姨微訝:“不是嗎?我看你們兩個都是軍人,長的還真有夫妻相呢。”

“真不是,就是合租房子的,哈哈,您想多了,哈哈……”夏初尷尬的回應。

抱著二喵出了寵物中心,夏初回想著剛剛說的話,也真是覺得夠傻的。誰會相信在這樣一個寸土寸金的小區,和別人一起合租房子?有那個錢,在別的小區能組一個三居室了好不好!

夏初多日來一直安慰自己,他們兩個只是住在一起的陌生人而已,別人合租房子也有男女住一套房子的啊。可是,原來外人真的不這么想的……

回到家后,夏初換下軍裝,換上家居服,抱起二喵。它伏在夏初胸前,小小絨絨的,懶洋洋的舔著嘴巴。夏初輕輕順著她的絨毛:“二喵,我們一起洗澡吧?”

“喵喵……”

得到了二喵的回應,夏初撩起一捧水灑在二喵身上,有些失落的嘆氣道:“二喵本來咱倆可以一起泡鴛鴦浴的。主衛的浴缸咱倆可以一起撲騰,你說是不是?”夏初停頓了一下,“都是那個面癱,好好的部隊營房不住,偏跑回來參加什么培訓,占了我的山寨,霸了我的浴缸,還全面征用我的躺椅,二喵,你說他是不是很討厭?”

二喵渾身的毛濕噠噠貼在身體上,眼珠子左看右看,賤賤的賊賊的,就是不看她。夏初立刻變臉:“怎么著?你也叛變?色貓,白對你這么好,白給你洗澡了,”夏初捧起水拍在二喵的臉上,咬牙切齒的重復,“讓你叛變叛變叛變……”

二喵伸著前爪不停揮舞著,抵擋著飛來的水珠,眼睛緊緊閉著,一聲聲嗚咽著喵喵的叫著。

“就會裝可憐,別以為你可憐我就不辦你,叛變的家伙,待會兒拔了你的毛燉肉湯喝。走,出鍋。”說完,將二喵從水里濕噠噠的撈出來,用它的專用毛巾包著擦干,把它放在洗手臺上,拿出電吹風。

夏初陰險的冷笑:“哼哼,知道這是什么嗎?”

二喵瞇著眼睛看了看她,很快又把眼睛瞥向一邊。

夏初咬著牙威脅:“別一副不屑的神態,這東西跟以前的不一樣,以前你是我的貓,用的是電吹風,可是現在你叛變了,我決定廢了你,這東西是褪毛用的,知道嗎?也就是說,用了它,你身上就沒毛了,我再給你開膛破肚之后,扔進鍋里……”

“貓肉不能吃。”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衛生間門口傳過來。

夏初還正沉浸在自己的yy中不能自拔,于是接言反駁說:“誰說不能吃?我偏……”夏初忽然噤聲回頭,看到梁牧澤,兩個人隔著衛生間的門框“遙望”,她瞬間覺得囧極了。他什么時候回來的?

自己這么無聊的威脅一只貓是不是都被他聽見了?會不會……剛剛說他的壞話也被他聽到了?

夏初有些心虛的說:“你回來怎么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是你太專心。”梁牧澤揉揉眉心,不再說什么,大步走向客廳。

空氣中,有股濃濃的酒精味道,夏初皺起眉頭,簡單給二喵吹吹干,抱著它從衛生間走出來。

梁牧澤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眼睛緊閉,古銅色的臉頰上掛泛著紅光,喝了酒的他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夏初把二喵放在地上,那家伙一落地,撒丫子開始跑,“嗖”就沒了蹤影。

梁牧澤的腦子里像是同時開著八臺發電機一樣,嗡嗡響個不停,感覺整個世界都在不停的轉啊轉。他已經好長時間不喝酒了,在特種大隊是絕對禁酒的,雖然他酒量還可以,但是再鋒利的劍,長期不用不見血,還是會生銹的。

“喂。”夏初推他。

梁牧澤悶哼了一聲。

夏初遞過去一個杯子,“把這杯蜂蜜水喝了,解酒的。”

梁牧澤睜開眼睛,看見面前的夏初,那個剛剛拎著一臺電吹風聲色兼備威脅一只弱小的貓咪的夏初,認為那只貓咪投敵叛國的夏初。

“謝謝。”梁牧澤接過杯子,握在手里把玩著。泛著淡淡淺色液體,在燈光下呈半透明狀。其實,他不喜歡吃甜的。

“喝吧,不甜。”夏初知道,他不喜歡吃甜的,家里任何和糖沾邊的東西,他一概不碰。

“嗯。”梁牧澤端著杯子,盯著看了半天,最終將整杯蜂蜜水一飲而盡。水溫適中,味道的確不是很甜很膩,入口的蜂蜜水絲滑,順著喉嚨一直滑進胃里,胃部火辣辣的感覺果然好了很多。

夏初想起冰箱里還有半個昨天剩下的西瓜,好像聽說,喝多了酒的人,都想吃點兒涼涼的東西。好吧,她是個好人,是個心地善良的人。

她將西瓜上的保鮮膜去掉,用刀子去掉西瓜最上面失去水分的一層,然后切開,小心翼翼的分成小三角,邊分西瓜,一邊捏起來往嘴里塞,舔舔手指。

端著切好的西瓜出來,發現沙發上已經沒了人影。主臥的房間門虛掩著,夏初輕輕的推門進去,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床頭燈,平日里威風凜凜的梁牧澤此時很沒形象的趴在床上,綠色的軍裝在他身上不規則的扭曲著,這和下午那位神槍手根本不是一個人嘛!

夏初撇撇嘴,走進去把西瓜放在床頭,拉開被子給他蓋上,又悄無聲息的退出來,輕輕的關上房門。

卓然輾轉得知了夏初工作的醫院和住的地址,她工作的地方嚴肅而謹慎,他不敢去找她,只能守在她家的小區外,等著與她“偶遇”。

夏初按時下班,出了地鐵后,順便去超市買了些菜和水果。走到小區大門,忽然被一個聲音叫住。

夏初聞聲回頭,看到走近的卓然,驚訝不已,“你怎么在這里?”

卓然停在她面前,全然無那日咄咄逼人的氣勢,聲音有些微啞:“我在等你。”

卓然的目光緊緊盯著夏初,他的眉眼間少了年少時的意氣,多了一絲穩重。熱切的眼光讓周圍熱氣蒸騰,在夏初的額頭和手掌涔出細細的汗水。

“有事嗎?”夏初調整好情緒,對他扯出一個敲到好處的笑容。

卓然眉頭微蹙著,“夏初,我一直在找你。”

夏初繼續淺笑:“找我干什么?”

卓然垂眸,低聲道:“對不起。”

若剛剛的微笑只是禮貌,那么此刻,夏初是真的想笑。她覺得卓然的道歉非常沒有必要,不管是因為被他甩,還是因為那天晚上對她的呵斥,他都沒有必要跟她道歉。他不欠她的,更沒有什么對不起她的。

“原諒我好嗎?”卓然的眼眶發紅,語氣透著濃濃的哀求。

夏初說:“卓然你別這樣,都過去了,我已經忘了,更談不上原不原諒的。”

卓然臉上閃過焦急和心痛,上前抓住夏初的手,死死的攥著,任夏初掙扎,也不肯放開一絲一毫:“原諒我夏初,我真是混蛋,求求你,別把我忘了好嗎?”

“你放手。”夏初越掙扎,他攥的越緊,她的心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似乎快要透不過氣一樣。

“過去的就真的過去了,不是我一句原諒你不怨你,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的。”不再掙扎的夏初,任由他抓著手,用非常平靜的語調說著像是與自己沒有關系的事情,表情很漠然,音調冷到讓卓然不敢相信,那個會對她笑的無比燦爛的美麗女孩子,居然可以露出這么冷漠的表情,用這樣的語調與他說話。

“夏初……”卓然的聲音顫抖著。與他分別這么多年以來,他沒有一分一秒可以忘掉她,心心念念的全是她,只有她。

忽然,一輛黑色越野停下,恰好停在夏初和卓然旁邊。車窗降下,露出一張面無表情的俊臉。

梁牧澤看了看卓然,目光掠過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最后落在夏初臉上,沉聲問:“怎么回事?”

夏初愣愣的看著梁牧澤,一時忘記回答。

“夏初?”卓然詢問似地開口。他有些緊張,這個人的眼光犀利,仿佛能將人看穿一樣,他也穿著軍裝,又和夏初認識,某種可能性讓他瞬間在心里壘砌出一道防線。

夏初簡單解釋說:“他是我的戰友。”

卓然剛要開口說什么,梁牧澤卻打斷了他,直接將他忽略,繼續問夏初:“你沒事吧?”

這種男男女女的事情,梁牧澤本來沒準備過問,可是他看到夏初臉上那別扭的表情,似是有著無奈,還有心痛,她被緊攥著的手一直掙扎著。看在那晚的蜂蜜水和她多天來給他做早、晚餐的面子上,他決定不能“見死不救”。

夏初趁著卓然晃神兒的時候,甩開他的手,“卓然,我們一直都兩不相欠,過去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想必你也不想和我做朋友,我也是,今后我們也沒有必要再見面了。”說完,她轉身打開越野車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順手系上安全帶,不再看卓然一眼。

梁牧澤的速度很慢,從后視鏡中看到那個人頹然的樣子,雙手垂在身側,整個靈魂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隨時都可能倒下。

進了家門,夏初只扔下一句“心情不好,晚飯自行解決”,便鉆進臥室,并且“砰”的關上房門。

梁牧澤放下二喵,二喵對著他的手掌又是舔又是蹭的,梁牧澤蹲下來,唇角微勾:“餓了?”

“喵喵。”

“沒聽見嗎?晚飯自行解決。”梁牧澤臉色忽變,站起來回臥室,留下二喵獨自坐在空曠的客廳,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的無辜表情。

夏初成“大”字型趴在床上,心里難受又憋屈。道歉?道歉有卵用?當初是你拍拍屁股轉身交流出國,用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說什么不想耽誤我。好啊,既然都走了,既然怕耽誤我,現在有何必請求原諒?你既然那么決然的離開覺得自己沒有錯,現在道哪門子歉?

時間不會給卓然后悔的機會,也許,曾經的夏初還會盼望著他回來,希望可以回到過去,而現在,夏初只想忘了他重新開始。她在努力,如果不是他貿然的出現,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記起這個人。

但是,他還是出現了,用無比哀求的口氣請求她的原諒,要她不要忘記他?雖然她仍然會心痛,仍然想哭泣落淚,可是她很堅定。是卓然選擇放棄她,那她絕對不會等他,絕對不會!

門外傳來一陣有序的敲門聲,跟著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隔著門板道:“吃飯。”

夏初的頭埋在枕頭下,發出兩個悶悶的音節:“不餓。”

外面的人似是沒有聽到一半,繼續敲門。夏初一下子坐了起來,聲音高了一個八度嚷道:“我說我不餓!”

“噔、噔、噔。”連敲門的節奏都沒有變,完全把夏初的話當做耳旁風,像是根本沒有聽到。夏初有些氣惱,翻身下床,猛的拉開大門,氣呼呼的看著門外的人。

梁牧澤居然抱著二喵站在門外,二喵的貓眼圓溜溜的注視著她,那萌萌的小表情讓夏初的氣一下子就消了。她睜著一雙很像二喵的圓眼睛,和二喵大眼瞪著小眼。

“它吃東西了嗎?”夏初接過二喵,抱在懷里。

梁牧澤說:“沒有。”

夏初心疼的揉著二喵的腦袋,“它都餓成這樣了,你為什么不喂它吃東西?”

“我沒吃飯。”首長的意思是,我也沒吃飯,它憑什么吃飯?

夏初錯愕,吃驚。一個一米八多的糙漢子,渾身腱子肉的特種軍官,竟然跟一個只有一公斤重的小貓咪較勁兒,有意思嗎?可是,心底又有一個小小的聲音說,他其實是變向逼著你吃飯。

這個想法讓夏初有些觸動,她妥協了,和梁牧澤一起在餐桌邊就坐,桌上擺著幾樣簡單的小菜,白粥,簡單的晚餐,卻讓她覺得有些后悔,早知道他會做飯,自己還瞎積極什么,全讓他做好了。

“小區外買的。”

梁牧澤冷聲打碎了夏初的幻想,就在這一瞬間,夏初咬到了自己的舌頭,一震鉆心的疼痛,把眼淚都疼出來了。

飯后,梁牧澤捧著火影的漫畫書,雙腿疊在一起放在茶幾上,看的津津有味,穿著拖鞋的雙腳還不時的晃啊晃的,好不自在。

躺椅終于從某些人的手中搶奪回來,夏初抱著二喵絲毫不猶豫的躺上去,生怕一個不留神又被搶走。

窗外的夜色朦朧,星星點點的燈火散落的到處都是。這座南方城市,商貿發達,經濟先進,卓然出國學的是管理,現在回來,應該可以找一份很好的工作吧?他說她太優秀,說她的家庭太顯赫,說他不敢奢望她等他。原來,這些也可以變成她被拋棄的理由,真是好笑。

“西瓜。”

夏初應聲回頭,看見一盤子形狀不明的西瓜東倒西歪的趴在盤子里。

“沒拿刀切過西瓜。”梁營長就連自己不擅長的事情,也能說的如此的理直氣壯。

“那你切過什么?”夏初接過盤子,隨口問了一句。

梁牧澤坐回沙發,一只手捧著一盤子西瓜,目不轉睛的盯著另一只手里的漫畫,很淡定的回答說:“人。”

“咳、咳……”夏初被嗆的咳嗽,好半晌才終于平靜了下來。夏初咬了咬唇,輕喚一聲:“梁牧澤。”

“嗯。”梁牧澤應聲。

夏初用手捏掉西瓜籽,一口一口細細的咬著,“商量個事情唄。”

“說。”仍然目不轉睛的看著漫畫,聲音很小,卻讓人堅信,他在聽。

“我做一次知心姐姐,你做一次知心哥哥,咱倆嘮嘮心里話?”

梁牧澤終于抬起他價值連城的頭,看向夏初,她的眼睛毫不避諱的和他對視,眼神干凈極了,讓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他說:“你說吧,我聽著。”

夏初杏眼圓睜著:“只有我說嗎?那你呢?”

梁牧澤聳肩:“我沒什么可說的,勉為其難做你垃圾桶,說吧。”

夏初的臉上泛起尷尬之色,她的確想找個人,把這么多年對于卓然的心心念念全部倒出來,清空硬盤,安裝新的軟件,迎接新的明天。這些話,她不想說給米谷聽,她想說給一個對自己來說完全無關緊要的人聽,或者陌生人。就像那句話描述的那樣:我們用假名字在網上說真話,用真名字在現實說假話。

夏初晃著搖椅,不在意梁牧澤有沒有在聽,自顧自的說起了一段往事。“他叫卓然,就是今天小區外面的那個人。”

“嗯。”

夏初舔舔手指上的西瓜汁,繼續說:“中學的時候因為參加校際辯論賽而有機會認識,那時候的他很陽光,口才很棒。后來,我們學校輸了,其實我沒敢告訴任何人,我看見他心跳就加速,準備好的詞都想不起來,更別說臨場發揮。比賽結束后,他過來和我們打招呼,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笑?梁牧澤扯扯嘴角。

“牙齒白亮。”

牙齒?梁牧澤用舌頭舔舔自己牙齒。

夏初完全沉浸在回憶里,絲毫沒有注意梁牧澤這些小動作。她以為他看漫畫看的入迷,沒心思聽她說那些往事,所以說的更加聲色并茂,“他走過來和我打招呼,他說,你好,我叫卓然,卓爾不凡的卓,自然的然。聲音很好聽,沒有賽場上的咄咄逼人,暖暖的,像春天的風。”

聲音?梁牧澤輕咳了一聲。夏初從回憶中跳出來,回頭問:“怎么了?”

“繼續說。”梁牧澤不自然的翻著漫畫,頭也不抬的說道。

“后來,我們在書店偶遇,他的英文很好,而英語是我的死角,他答應幫我補習,幫我挑了很多提高英語的書。從那之后,我們經常一起去圖書館學習,我們不同校,家也住在不同的方向,他總是騎著車子先把我送回家,再穿過整個城市回家。我想,他那個時候一定是喜歡我的。”

“他考上了n大,一個分數高到變態的學校,那時候我就發誓,一定要選和他同一所學校。但是高考之后,我爸強烈反對我報考n大,而且背著我把我的志愿改成了軍醫大。”

“為什么不反抗?”梁牧澤問。

夏初嘆氣:“沒你膽子大咯。那個時候我是個軟柿子,隨便捏。我想,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學,最起碼還在同一座城市,這就很好。大一的時候,我告訴我媽說我有男朋友了,我媽很開心。大二的時候,我告訴爸媽要把男朋友介紹給他們。可是第二天,卓然卻告訴我,學校有交流美國的名額,他被選中,他要出國。”

梁牧澤將眼光從漫畫書上移開,果不其然,剛剛那個滿臉幸福的小女人變成愁容滿面的怨婦。

“他告訴我說,夏初,你太優秀,我不敢讓你等我,你會遇到更好的,”夏初揉揉酸澀的眼睛,她已經可以不流眼淚的說著這些事情,是真的可以放下了吧,“然后他走了,迅速消失,沒有一點兒音訊。我想,他肯定不夠愛我,不然不會這么不信任我,不相信我會等他回來。

“他親口說不用我等,那我就不等。可如今他回來,卻說讓我原諒他,要我不要忘記他,我當然要拒絕!他以為我夏初這么好欺負嗎?”夏初側著頭,問梁牧澤說:“我這么做是不是很有帥氣?”

梁牧澤點頭的同時,順便把抽紙盒遞過去。夏初無力的抽出一張紙,糊在自己的臉上,瞬間,眼淚便浸透了薄薄的紙張。

“而且,你知道嗎?那天晚上他看見我,在那種地方,被荒唐的圍堵,他明明看到了卻無動于衷,后來又跟出來問我……為什么要那樣?”夏初悲涼的笑,無力的搖著頭。也許,這是最最直接的原因,一個不能出面保護自己的男人,她寧肯不要。

那晚之后,兩個人都很默契的不再提起夏初的一番“真心話”,仿佛那晚上的一切都不存在。既沒有遇見卓然,也沒有夏初聲淚俱下的訴說,一切都是過眼云煙,逝去了,夏初不哭不鬧不掙扎不執著,揮手說再見,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夏初和梁牧澤的“同居”生活在慢慢適應彼此的過程中,一天一天過去。已經習慣這樣生活的夏初每日穿梭在屋子里也不再覺得有多么尷尬,反正梁牧澤一天到頭說不了兩句話,就當做是木樁子,大不了就是能喘氣兒而已。

梁牧澤對于家務完全不在行,不僅十指不沾陽春水,還心安理得吃著夏初做的飯、喝著夏初泡的茶。從另一方面來說,梁牧澤的到來讓她的廚藝倒是真長進了不少。

其實,兩個人住在一起還是很容易引起外人誤會的,已經不止一個人以為他們是夫妻。夏初只能一遍一遍的解釋,他們不是一家的,甚至為了避嫌,把梁牧澤描述為自己的遠房親戚。

他們兩個每天早上一起出門,同穿軍裝、同為少校,一個溫婉,一個健碩;一個清新漂亮,一個英氣逼人。怎看怎么般配!所以任憑夏初解釋,外人也不會輕易相信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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