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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佋好像很輕易地看穿了她,散漫地垂下眼,指尖恰到好處地從血印上劃過,“其實還要感謝這件衣服。”
林知安想起他剛才的話,脊背竄上一小股涼意,瞥一眼瞥一眼地觀察他。
蘇佋忽然把頭抬起來,薄唇微啟,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慢慢地,他又垂下了眼睫,臉上難得沒有了笑,聲音也低了下去。
“以前我和我哥哥兩個人在家,他把花園燒壞了,但我爸爸回來之后卻打了我。”
“為什么打你?”
“因為他最后在花園里看到的是我。”蘇佋望著窗戶的方向,溫和的眉眼夾雜著一絲落寞,“小時候我不懂為什么明明沒有做錯卻要受到處罰,現(xiàn)在我知道了……”
他頓了頓,看向林知安,眼眸干凈無害,“大多數(shù)人都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說對嗎?”
林知安不知道怎么接話,好像說什么都不對。
她忽然愧疚起來,蘇佋明明是很體貼善良的人啊,不然也不會想辦法幫她送走她的父母。
剛才她為什么要懷疑他呢,根本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一定是感覺到了她的懷疑,那這樣豈不是又傷害了他一次。
為了彌補過錯,林知安搖搖頭,聲音很小,但卻很誠懇地對他說,“不是的,不管別人怎么說,我相信你,你不是那樣的人。”
*
林知安盯著空白的畫板已經(jīng)快一個小時了,與其說思考《山風物語》第二季的設(shè)定不如說在發(fā)呆,她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安安你看新聞了嗎?”
周陽陽發(fā)過來一條微信。
林知安放下筆,打字道:“沒。”
“我和你說,賊勁爆。”雖然聽不到周陽陽的聲音,但能感受到她的興奮。
林知安看著頭頂那行“正在輸入中……”耐心地等她打字。
周陽陽:“你知道譽承集團嗎?就是開了很多樓盤和酒店的那個。”
只要和房子相關(guān)的就和譽承有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林知安雖然不太關(guān)注這些,也覺得耳熟,便打了個“嗯”。
周陽陽:“有媒體說他們家二公子遇害了,而且可能是家族內(nèi)部的人做的。”
林知安有些驚訝:“死……死了嗎?”
“報道上寫的是行蹤不明,據(jù)知情人講述是失蹤快一周了,大概率兇多吉少。這位豪門少爺好像才二十多歲,這么年輕,如果真死了就太可惜了。”
林知安想了想,“如果尸體沒找到,應(yīng)該還不能確定吧。”
“是的。”
周陽陽接著又飛快地打出下一句。
“不過這個報道一出來就被霍家否定了,說他們家沒人失蹤。而且一直在控制輿論,那些在微博和論壇上討論的話題全被刪得一干二凈。你說要是真沒這件事找律師一告不就完了嗎,堵著大家的嘴不讓說,不就證明這事是真的。”
“或許失蹤過又回去了吧。”
林知安對這些不太感興趣,把窗口切回畫板。
周陽陽不再滿足于打字,發(fā)了一段語音條來表達她的興奮,“那位二公子長得可帥了!!!我看到匿名回復說,有幸見過本人,整一個溫和謙遜的貴公子,他十五歲就上大學了,高智商高學歷,屬于完美型高富帥!我給你看照片。”
周陽陽發(fā)過來的圖片是經(jīng)過模糊處理的,男人的臉被馬賽克擋住,明明身處喧鬧的酒會,卻顯得格格不入,角落的幾個女孩子視線都落在他的身上,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搭話。
林知安失笑,“五官都看不清,你怎么知道人家長得帥?”
“這氣質(zhì),這身材,憑我的直覺肯定臉不會差到哪里去。這等極品再無緣相見,可惜了可惜了。”周陽陽發(fā)了個哭泣的表情包。
林知安想說她是小花癡,字還沒發(fā)出去,看到□□閃了閃。
是三天前來找過她的線上策展師。
青露:靈芝老師在嗎?能不能打擾您幾分鐘?
林知安:在的,您說。
青露:我和同事商量了一下,還是希望您能錄視頻[大哭]。
林知安沉默了。
青露像是怕她生氣,解釋說:我們的后期把您的錄音放進去之后整條視頻感覺缺了一塊,很突兀也不太美觀。
青露頓了頓,又說:其實像您這么有才華的老師,外貌并沒有那么重要對吧,不管你長什么樣,粉絲都會喜歡您的。
林知安默了默,她并不是因為外貌拒絕。
但她不打算和青露解釋,只是很有禮貌地問了一句:那只要是視頻就可以了嗎?
青露:是的是的,只要證明這個視頻是您本人發(fā)出的祝福就好。
林知安:好的,那我錄好發(fā)給你。
關(guān)了□□窗口后,林知安思索了一下,從抽屜拿出一張空白的a4紙,用鉛筆不緊不慢地勾勒起來。
畫好畫已經(jīng)下午三點了。
林知安伸了個懶腰,聽到洗手間有水聲,走出去瞧。
她發(fā)現(xiàn)蘇佋正靠在洗衣機旁,右腳沒好全,微微踮著,低頭研究應(yīng)該開哪一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