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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顧幽幽嘆口氣,陸爺爺……不,陸哥又生氣了,想了想,決定散發(fā)點善意:“我跳那個骨頭舞給你看?”
陸城有點驚悚地轉(zhuǎn)過頭來。
班顧十分驕傲地說:“我比那些小骷髏漂亮。”他伸出一只手,攤開來,城市的霓虹下,血和肉一點一點隱去,露出潔白如玉的指骨。世界上古今中外最好的美術(shù)大師,用世界上最頂級的美玉都雕琢不出這樣好看的指骨,沒有陰森,沒有猙獰,只有一種能蠱惑人心、精心動魄的、
藝術(shù)的美。
真的非常漂亮。這是陸城唯一的念頭,且,永生不忘。
班顧動了動指骨,猶如一只開屏的孔雀,又是自滿又是得意,然后,想學著屏幕里的小骷髏舞動骨節(jié)……
陸城的腦子里像被安了一個播放鍵,現(xiàn)在這個播放鍵自動啟動,腦海里頓時循環(huán)起魔性的兒歌“嘎吱嘎吱跳舞,指骨,臂骨……”忙握住班顧白玉般的指骨,嗓子干澀:“你老實坐著,別搗亂。”
班顧很是遺憾,又興致勃勃地說:“我可以轉(zhuǎn)膝蓋骨給你看。”
陸城深吸口氣,厲聲:“坐好,把安全帶系上。”
班顧聽話地伸出尖尖的、森白的小指指骨,勾過安全帶,扣好安全扣,再趁著陸城將車開出停車場時,悄悄把K記的餐袋勾了過來,一經(jīng)得手,把整個餐袋抱在了懷里,取出冰涼的可樂,嘴角一抹滿足的微笑。百年過去了,蝌蝌啃蠟的包裝變簡陋了,就一塑料杯,沒有玻璃瓶好看,還裝了好多冰塊充數(shù)。
陸城早看到了他的小動作,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不是應(yīng)該少喝點可樂?”
班顧咬著吸管,疑惑不解地眨著眼。
“骨質(zhì)疏松……”陸
城說完自己也覺得想多了,別說喝幾杯碳酸飲料,就算把班顧整個扔進去,他都能在里面快樂地游泳。
班顧已經(jīng)把自己的那一大杯可樂喝光了,滿足地哈出一口氣,又把魔爪伸向了另一杯。
陸城純當沒看見,“五菱宏光”穿過五光十色的繁華街道,過了兩個紅綠燈,不該堵車的時段內(nèi)車輛接成了長龍,幾分鐘后兩輛警車和救護車一前一后呼嘯而過。
班顧好奇隔著車窗張望,然后抽了一下鼻子:“有人死了。”
陸城皺了一下眉,叮囑:“在車里坐好,不許出去。”他生怕班顧作怪,又加上一句,“你要是聽話,我再送你一個平板。”
班顧乖巧:“我不出去,我最喜歡坐在車里,就像在自己的石棺里一樣。”
行吧,就當自己的車跟石棺一樣。短短幾個小時,陸城的耐心指數(shù)肉眼可見了地增長,他下車后還特地關(guān)上了車門。
夜晚的都市璀璨得如同水晶宮,燈火霓虹交織出一幅迷離的浮世繪,陸城塞在衣袋里的領(lǐng)帶被風一吹,上下翻飛。前面一輛車的車主特地跑去了事故地看熱鬧,回來后心有余悸,蒼白的臉上還留著驚恐。
“前面出了什么事?”陸城問。
車主擺擺手:“殺人了,那司機被砍了十幾刀,血流了一地,從那頭一直淌到下水道窨井蓋上。”
“不是車禍?”
“也是也不是,兩輛車一前一后,后頭那一輛摸了前面那一輛的車屁股,就擦掉了這么一點,就巴掌大的一點車漆,就算不走保險也就幾百塊錢的事。結(jié)果那倆車主吵了起來,越吵越兇,后頭那輛車的車主回到車里拿一把菜刀,連砍了對方十幾刀,頭都快砍掉了,這哪還活得下來?太慘了。”
陸城透過人群,看警察拉出警戒線封鎖了現(xiàn)場,幾個醫(yī)生用擔架將傷者抬進救護車送去醫(yī)院。
“就這么點事,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沒了。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了,人躁,接二連三出事,被鬼跟上了似得。”車主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