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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底樓繞了一圈,站定不動了,沖著陸城熱情一笑:“來來,這里這里。”
陸城神色凝重,他來過444號洋樓,他敢對天發誓,這個地方這個位置壓根沒有什么地宮的入口,但現在,少年腳下平空出現一個圓形的地洞,隱約還能看到石階。
“來。”少年熱情又好客,先行順著石階往下就走。
陸城站在地洞入口處,石梯沿著洞壁螺旋向下,里頭漆黑一片,也不知到底有多深,目力所及的那幾階石梯十分陡峭,一不小心摔下去,不死也得殘廢。
白衣少年進了地洞后就沒了身影,也對,又不是人,還能一階一階爬樓梯?陸城在肚里咒罵一句,把礙事的領帶塞進衣袋里,再把襯衫的袖子往上挽,他正挽著衣袖,地洞里忽地伸出一只白森森的手。白衣少年去而復返,站在一階石梯上,伸著手,面帶歉意:“我忘了,你可能不敢下來。”
陸城挽著衣袖的手一頓,本想說:你下次再出現,不要這么突兀驚悚。嘴上卻申明:“我沒有不敢。”
白衣少年一臉的不信。
陸城解釋也不也,不解釋也不是。解釋了顯得他傻逼,不解釋吧顯得他是個慫逼。搖搖頭自暴自棄地一把握住白衣少年的手。這一握,掌中一片陰涼,觸手細滑冷硬,不像握著人手,反像握著一件玉制品。
白衣少年很體貼,安慰陸城:“你放心,只要我不愿意,你不會掉下去的。”在這里,他就是絕對的王者。
陸城跟著他下了十幾級臺階,地洞濃黑,沒有一點光線,就算眼睛適應了黑暗,還是連個輪廓都看不見,一級一級下去,只感越走越深,越走越冷。他用手摸了摸洞壁,意外光滑,這個洞好像不是人力所為,而是天然生成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少年停了停,抽抽鼻子:“你身上……好香啊。”
這種花花公子撩妹的經典語錄…
疑似被撩的陸城一張臉都快扭曲了,算了,他跟一個埋在地下千年,跟時代脫鉤嚴重的非人類計較什么。
非人類白衣少年又走了十幾級臺階,又停了停:“你很奇怪。”
陸城邊計算著地洞的深度,邊問:“怎么奇怪?”
白衣少年:“你是活人。”
陸城一時沒搞清他的邏輯,耐下脾氣:“你不認為像你這種死了,葬在地底千年,又能跑又能跳又能說話的存在更加奇怪。”
白衣少年很認真:“我死,你生。”
“所以?”
“可是,你卻能跟上我的腳步……”少年的語調陰沉飄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洞里慢悠悠地浮蕩,遲遲不散。
陸城的掌中一空,在前面引路的少年無聲無息地半趴在他的肩頭,黑暗里陸城感到他沒有溫度的皮膚貼在自己的脖子動脈處,他不由將頭偏了偏,拉開一點距離。
“你沒有流汗,氣也不喘。”
陸城正要開口解釋,少年忽然又貼得緊了一些,活跟一只貓一樣趴在他肩窩處,用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喜滋滋地,陶醉著:“你真的好香……”
陸城忍無可忍,一把扣住少年的手腕,把他從自己肩上扯下來:“好好走路。”
少年沉默一會,然后:“你說話的樣子……像我爺爺。”
陸城:“……”
“唉!我覺得你像我爺爺,可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白衣少年惆悵地咕噥幾句,又問,“陸公子,你今年幾歲了?”
“二十八。”
白衣少年“啊”了一聲,算了算:“假若你十二歲成親,十三歲得子,你之子亦是十二歲成親,十三歲得子,那你的孫子,年僅……兩歲……”他有點失望,“我記得我年已十六。”語氣莫名地遺憾。
難道你還想當我孫子?陸城差點沒崩住臉:“你只有十六?”不該再加兩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