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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風雪漫漫,竟有越下越大的趨勢,一率領著車隊艱難地往廟宇方向前進,眾人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達廟宇。
廟宇果真如一所說的一般,不是很大,但剛好能容納一車隊的人馬,寺廟中有幾分破敗,好在出來帶的人夠多,所以只收拾了片刻就隱隱見整潔之狀。
這寒冰臘月,一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遞給司馬離一杯熱茶,司馬離倒是見怪不怪地接過,剛剛抿了一小口時,忽然聽到周圍有人驚呼道,“你們快看,前方那個女子是不是一路追過來了?”
司馬離連同眾人的目光望過去,果真見前方不遠處一抹紅色的身影在行走,她行走的速度極為緩慢,如同爬行動物在一點點蠕動一般。
司馬離率先收回目光,沒說救也沒說不救,眾人見此紛紛開始之前的行動,打掃的打掃,除塵的除塵。
令明卿這幾日隱隱覺得傷口處有些疼,尋了太醫來瞧,太醫又說沒什么,只說郡主之前落下的病根,許是帝京的天氣過于寒冷,所以傷口處的疼痛才會復發。
令明卿只嘆了口氣,讓人將太醫送回去,自己卻在原地發了好久的呆。
易歡近幾日也有些忙,令明卿只見她凌晨就出去,一直到月亮升起時才回來,令明卿不知道易歡在忙著什么,只是她也沒多問。
皇后自上次再沒有見她,倒是皇帝派蘇公公來傳她下了幾局棋,令明卿只覺與皇帝下棋果真是最累的,你既要不露聲色的放水,又不能使這放水讓皇帝察覺出來,當然往往輸兩局就要贏一局回來。
這樣下了幾次后,蘇公公再來傳她的時候,令明卿只好裝病不外出,其實也不算裝病,這幾日身子確實有些虛。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身子一直都是由言煜親自調理的,眼下言煜走了之后,她竟沒有了看其他醫師的欲望。
正想之時,忽然聽到敲門聲,令明卿開門一看,竟是蘇煙兒,令明卿沒見蘇煙兒也有些時日了,這姑娘好像又瘦了些,本來就巴掌大的臉,現在來看竟又瘦了一圈。
令明卿心中莫名有些心疼,她自幼沒有弟弟妹妹,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溫情,但煙兒每次喚她“嫂夫人”的時候,她心中涌現出一股強烈的溫情感。
蘇煙兒依舊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樣,對著令明卿親切地道,“嫂夫人,言哥哥怕你一個人待在這里無聊,特意讓我閑暇之余多來陪陪你。”說到這里,她頗有些委屈,“我本來早就想來了,但是桂嬤嬤不讓我出來,我求了她多日,才終于有這一會兒的時間來陪你。”
令明卿笑,“無礙,你身子怎么樣了?”
蘇煙兒眉眼彎彎,“好著呢,桂嬤嬤讓我每日吃兩碗飯,我全部都吃完了哦。”
令明卿往她身上看了一眼,對這個丫頭的一句話都沒信,要是每日吃兩碗飯,身子還瘦了一圈?
“等我這幾日忙完就去言家看你。”
蘇煙兒明顯很高興,“好呀好呀,嫂夫人一定要來哦。”
令明卿彎頭想了一想,道,“我總覺得嫂夫人有些奇怪,要不煙兒你換個稱呼?”
蘇煙兒想了一想,問道,“那我喚你明姐姐可好?”
令明卿終于點了點頭,“這個可以。”
言煜覺得自己身邊的侍衛最近好像開了竅一般,好比如現在。
袁副將進去為言煜換茶盞,言煜一看正想說什么,卻又聽到他道,“言公子,這碧螺春可是末將從帝京帶來的,說起帝京,我同窗幾日前給我遞了消息來,說郡主近幾日又被陛下傳進宮下了幾局棋,陛下很是開心。”
言煜眉一挑,又想說什么,卻看到袁副將一躬身,語速飛快地道,“言公子辛苦,若是沒什么事末將便先退下了。”
說完還沒給他反應的機會,身子一扭就出了馬車。
言煜摸著茶杯,一笑生花。
接下來的幾日言煜要比令明卿自己都要了解她的行蹤,比如進來灑掃的侍女會說,“言公子的妹妹昨日前去看過郡主,郡主臉上帶著笑意。”
再比如前來詢問南下事宜的軍師會不經意間道,“帝京傳來消息說,陛下近日精神不錯,宮中人人都說這是郡主的功勞,郡主每次一進宮,陛下就會非常高興。”
青龍站在馬車外,忽然想起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情,他把這秘訣都告訴了眾人,那自己該怎么辦?
那姑娘也不知是怎么穿過厚厚的積雪,然后一步步走近廟宇的,總之眾人看著她拖著有些病態的步子一步步走向廟宇中一個角落的位置,在這過程中,她眉眼始終低垂,一眼都沒看向眾人。
角落里,同樣安靜的還有司馬離所在的位置,那姑娘進來后,司馬離倒是瞧了一眼,只是也就那一眼他就回過了頭。
睡到半夜的時候,角落里忽然傳出幾聲囈語,司馬離最先醒過來,或者說他根本沒睡著,只是閉眼在那養神,距離羨城不太遠了,此番前去恐不太順利,所以他一直在腦海中演算可能發生的各種突發事件。
聽到聲音后,他抬眸望去,果然是那個剛進來不久的女子,她依靠在角落,身上沒有蓋任何東西,唯有一件披風被拿來御寒,眼下她雙頰通紅,嘴邊無意識地喃喃出聲。
一正要上前查看,卻被他的一個手勢制止了,一只好停下動作看著司馬離一步步走近那個姑娘。
司馬離半蹲著,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發覺燙的厲害,他直起身子,剛想讓一過來為她看看,手卻忽然被那姑娘牢牢抓住。
“娘親……別走……不要丟……丟下熙兒。”司馬離聽著她無意識的低語,目光在聽到“娘親”兩個字的時候目光閃了閃。
一看著自家公子站在原地,他背對著眾人,一只能看到他修長的身形和被那個姑娘緊緊抓住的手,臉上的神情卻是看得不太清楚。
時間似是過了很久,一才終于看到公子動了,他抽出自己的手,動作說不上小心但是也談不上粗魯,只聽到他對自己說,“她發燒了,為她看看。”
語氣有些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