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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藝是燕婉兒的弱項,她并不怎么會下棋,但是眼下也只能上了,令明卿倒看不出來多少慌張,等宮女將棋盤拿上來之后,兩人依次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正式開始前,令明卿漫不經心地道,“讓你三子,若是你能贏我,那便算你勝。”
燕婉兒聞言,剛想反駁,卻又想起自己棋藝不精,若是……若是讓三子的話,自己說不定可以贏。
對面,令明卿看著她臉上各種表情依次閃過,最終聽到燕婉兒說,“讓三子就讓三子,若是我能贏,你可別反悔。”
這話一出,場上不禁響起數道唏噓聲,本來以為燕婉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沒想到這棋藝一關便過不了。
場中央,令明卿眉眼帶著幾分冷淡,“不后悔。”
棋藝的比拼一局定勝負,令明卿落棋的速度很快,幾乎是燕婉兒一落,令明卿緊接著便出手。
剛開始時,燕婉兒還能跟得上令明卿的速度,越到后來,她落棋便越慎重,停留的時間也越慢。
昭思宴上,能夠來的幾乎都是帝京中有權有勢的世家小姐或者是朝中大臣的子女,自然有人精通棋藝,有人嘆息著搖頭道,“燕婉兒這一局剛開始便注定會輸,相反那姑娘雖然落棋的速度很快,幾乎是沒有多加考慮,但細細看去便會發現她從第一步落棋開始,便考慮到了后面的種種棋路,果然厲害啊。”
這話一出,場上有不少人紛紛點頭響應,唯有言煜,目光靜靜落在令明卿身上,眼中有些感嘆,當日在幻靈殿時,她與大長老對弈,分明就是留了后手,眼下不用考慮后果,她的棋藝便真正展現了出來。
場上,那一局棋已接近尾聲,燕婉兒心中一片涼意,饒是令明卿讓了她三子,她依舊輸得一敗涂地,自己當真……比不過這個女子嗎?
一棋畢,令明卿執的白子將燕婉兒的黑子重重包圍在了中間,棋盤上看得出來,黑子試圖突圍,但被白子斬斷了后路。
棋局很明顯,黑子疏疏朗朗,盡數被白子包圍,白子則大面積地占領了整個棋盤。
燕婉兒呆坐在棋盤面前,面色一片蒼白,隱隱約約帶著幾分頹意。
她心底忽然涌現出一股很強烈的無力感,甚至有一瞬間她想到了放棄,但是看向對面那個始終云淡風輕的女子時,又有一瞬間的不甘。
憑什么?
憑什么她什么都會,每一樣都勝于自己?
首座之上,皇后向燕婉兒望去,“還比嗎?”
太子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頭。
言煜始終都一副淡然的表情。
令明卿眉眼間依舊帶著幾分冷漠。
燕婉兒目光掠過這些人的表情,恨聲道,“比!”
皇后聞言,卻也沒說什么,該提醒的她都已經說了,至于接下來的成敗,就要她自己去面對了。
第三輪比的是作畫。
這次,令明卿的作畫工具由言煜親自遞給了她,比琴時他不知,眼下知道了令明卿要比試,自然將這一切全部都備好。
真以為阿卿背后沒有人嗎?
這一次,燕婉兒率先動了筆,她好似之前就想到要畫什么,所以動筆后沒有一刻停留,那些鳥的羽翼漸漸顯露在了眾人面前。
有人驚呼出聲,“燕婉兒難道是想畫百鳥朝鳳圖?”
百鳥朝鳳乃是一副大作,有傳言說,這副圖即便是宮中御用畫師親自動手,想必也要好幾個日夜才能完成,眼下燕婉兒竟鋌而走險,想要在這短短片刻內將這幅圖畫完?
燕婉兒已經完全投入了作畫當中,自然不知周圍眾人的驚嘆,若是知曉定會在心中暗暗想道,教她作畫的師父就是宮中的御用畫師,這畫師的水平自是不用多說。
燕婉兒師承那人,苦練之后,作畫的水平自然也不差,想當年她師父便是以“百鳥朝鳳圖”贏得了世人的稱贊,眼下她不求這些稱贊,只希望在昭思宴上扳回一局。
相比燕婉兒的如火如荼,反觀令明卿這邊則要冷清許多,她站在原地,遲遲沒有動筆,有人低聲猜測道,“難道這次令姑娘作畫的技藝不佳,要認輸了嗎?”
也有人道,“很有可能,這位姑娘的琴藝及棋藝都不錯,眼下不會作畫倒也有情可原,畢竟,這世間哪兒來的這么多天才?”
就在這時,令明卿忽然睜開了緊閉的雙眼,她倒也沒看眾人,只拿起案前的畫筆,伸手一勾,那偌大的宣紙便被分成了四份。
“這位姑娘這是要做什么?難道是要畫四幅畫嗎?”
“我看不見得,皇后娘娘給的時間又不多,能做出一副都很不容易,想要連做四副……嘖嘖嘖,無異于癡人說夢。”
令明卿沒理會那些人的猜測,只在剛剛劃分好的一份上開始作畫,她下筆的速度同樣很快,眾人只覺眼前那只作畫的手似是被快進了般,“刷刷刷”幾下,宣紙上,一群身形各異、樣貌各異、表情各異的人便被畫了出來。
眾人離的遠,只隱約可以看到是一個擂臺之上,兩個人好似在比拼,擂臺之下還有一群人在觀戰,遠處一閣樓,坐著四位身形各異的人,眾人不解,這是畫了個什么?
又見她刷刷兩筆,開始畫下一面的圖,漫漫黃沙中,一座雕塑格外引人注目,那沙海底下,好似又是一座地宮的模樣,地宮內隧道蜿蜒曲折,深不見底,白衣男子在前,身后還跟著位紅衣女子。
遠遠望去,幽深不見底的地宮中,那兩人攜伴而行,眾人忽然覺得那景、那人和諧得不像話。
再往過看,那郁郁蔥蔥的,好像是一片森林,森林中,屹立著一座小木屋,小木屋前,兩人正在用膳,不知那男子說了什么,竟惹得那女子眉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
最后一面,令明卿卻呆站在原地,片刻后,她重新回過神來,在那宣紙上潑了墨水,眾人一驚,這是什么情況?
但這明顯還沒完,只見令明卿用手將那墨水直接抹了開來,宣紙上頓時一片漆黑,又看那女子在上方畫了個皎潔的月亮,月光柔和,灑在地面上一片清輝。
再往旁邊看,屋頂上又有兩人在閑談聊天,紅衣女子微微仰頭望向月亮,而那白衣男子則彎頭看著女子,兩人身邊還放著幾個散落的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