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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程杰遠去后,管家才堪堪扶住旁邊的柱子,慢慢站了起來,渾身都被冷汗浸濕。
他顫顫巍巍地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心中卻在想,這大約是他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但是為什么呢?又怎么可能呢?
程家大公子難道與沐琉相識?
他在心中默默思索,怎么沐家從沒收到這個消息呢?
見他發呆不語的樣子,暗衛冷聲道,“還見琉小姐嗎?”
管家這才回過神來,道,“見見見,勞煩了。”
管家進了房門后,才發現沐琉倚靠在床頭,看著床尾的那個紅色同心結,也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有些黯然。
他上前,將沐瑋鶴委托的信放在了離床頭不遠處的桌子上,又微微躬了躬神,恭敬地道,“琉小姐,這是家主命我交由您的信。另外——”
他又從袖中拿出了幾張紙,“這是沐家店鋪的全部契票以及沐家族內的地契,還請琉小姐過目。”
聽到這話,沐琉才慢慢回過神來。
只是一瞬間,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往的樣子,神情也漸漸放松下來。
“哦?契票和地契?沐家主這是自愿放棄了家主之位?”沐琉靠在床頭,似笑非笑地問。
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說這話的語氣神態像極了那晚她見到的那個女子。
管家的頭更低了一分,“家主說這么多年,他也累了,這家主之位本來就是要傳給下一代的,如今只不過是把時間提前了而已。”
沐琉也沒拆穿沐管家這漏洞百出的話,只輕輕笑道,“既然如此,便請管家轉告沐瑋鶴,讓他盡快搬出沐家的主院,連同他家夫人和小姐,一同搬走。”
管家低聲道,“這是自然。”
他從沐琉房門出來后,恰巧天邊掠過幾只飛鳥,聲音桀桀,響徹在天邊。
管家抬頭看向天邊,想道,也許該提前離開了。
本來當初自愿跟隨沐瑋鶴,是因為想報答他那一個饅頭的恩情,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他對沐家盡心盡力,對沐瑋鶴肝腦涂地,便是再大的恩澤,現如今也已還完了。
他又嘆了口氣,慢慢悠悠地走出了暗衛的視線。
此時,子白匆匆走入言煜的客房。
言煜凝視著他,問道,“怎么了?”
子白靜了靜,隨即緩緩道,“碧池山莊那邊派人來回消息,說是莊主已經有堅持不住的趨勢了。”
言煜頗為驚訝地道,“怎么會?”
子白為我低頭,道,“公子,剛剛接到的消息,應該是真的。”
其實他心中也奇怪,言煜給碧池山莊的藥是這么多年以來醫藥谷最好的療傷藥,按理來說,這藥服了之后不說完全治愈,但肯定也比先前好了不少,斷然沒有堅持不住的說法。
但碧池山莊那邊的消息是莊主夫人親自傳來的,應該也是沒有錯的。
他看向言煜,問道,“公子,這……”
言煜道,“那邊可還有什么消息?”
子白將信中的內容給言煜復述了一遍。
言煜垂目看向腳下,半晌后抬起頭問道,“你說我能不能不去啊?”
畢竟這里的寶藏還沒探索完呢?這半途而廢會不會不會好呢?
子白深知這話不是問他的,于是垂目不語。
片刻后,言煜的聲音再次傳來,“從秋林山莊到碧池山莊需要走多久?”
子白回答道,“如果中間不耽誤的話,一日足以。”
言煜聞言,微微點頭道,“那便向秋辭說明情況,待會兒便出發。”
子白低頭應允道,“是,公子。”
等管家走后不久,白琴便來到了沐琉的房間。
沐琉仍然維持著程杰走后的狀態,眼神中帶著幾分呆滯。
白琴一看她這狀態,頓時好奇心起,問道,“這是怎么了?沐家那邊不好處理?”
沐琉瞬間回過神,對著白琴莞爾一笑,道,“不是不是。”看著白琴探尋的目光,顯然是不信她的解釋,于是只好又出口道,“可能近日有些累。”
白琴這才溫和地笑道,“沒事就好。”
也再沒多問關于沐家的事,她相信沐琉會處理好的。
只是又多囑咐她,“藥要按時吃,我可是會讓暗衛監督你的。還有近日就不要下床走動了。”
沐琉淡淡失笑,“沐瑋鶴已經把契票和地契給我送過來了。”
言下之意是說,估計沒辦法靜養了。
白琴想了想,忽然道,“你若是不想那么辛苦,可以來令主身邊,令主不會虧待你的。”
沐琉微笑注視著她,“我自然知道令主不會虧待我的,只是……”
她話僅說了一半,可白琴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沐家是她心中的一道圍墻,她必須要推倒它。
半晌后,沐琉又道,“若是日后我不想留在沐家了,便來令主身邊陪你。”
白琴微微笑,“好。”
她忽然間想到什么,對著沐琉問道,“明日便是東方家與沐家的比試了。”默了一默,又問道,“你打算怎么辦?”
沐琉眨眨眼,笑道,“天下沒有走不通的路,放心,總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