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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琉對她虛弱地笑笑,面色有些蒼白。
令明卿問了問昨日發(fā)生的一些事情,然后緩緩道,“沐瑋鶴那邊已經(jīng)都好了,若是……”令明卿想了一想,半晌才道,“若是不忍心了,就找白琴,她知道該怎么做。”
沐琉沖她笑笑,笑容間帶著明澈,“你放心,我不會的。”
令明卿還在為她想后路,“我的意思不是指沐家那邊,如果你不想去沐家了,就去找白琴,她會給你安排的。”
沐琉看著離她不遠的令明卿,忽然問道,“我可以和白止一樣,喊你阿卿嗎?”
令明卿失笑,“只是一個稱呼而已,你想喊便喊吧。”
沐琉突然慎重地道,“怎么會僅僅是一個稱呼?‘阿卿’這個稱呼代表著認同,也意味著信仰。”
白琴聽到這里,忽然看向沐琉。
半晌后,她也緩緩笑了。
是啊,這是信仰。
離開沐琉的房間后,天色已隱隱黑了。
白琴跟在令明卿身后慢慢走。
令明卿喚道,“白琴。”
白琴立馬道,“我在,令主。”
令明卿淡淡出口,“秋林宴過后,聽我的話,跟白止回去吧,跟在我身邊太累了。”
白琴立刻反駁道,“當(dāng)時在靈沅寺,您明明答應(yīng)了我的。”
令明卿也不同她爭執(zhí),只道,“怎么,現(xiàn)在我的話都不聽了。”
白琴單膝而跪,未執(zhí)一詞,用行動回答了令明卿。
令明卿直直地向前走,也沒看她。
間或起風(fēng)了,風(fēng)帶來她沉穩(wěn)冷噤的話語,“若是不走,我便去找白止。”
白琴頹然地低下了頭。
夜色更深了時。
沐瑋鶴叩響了沐琉的房門。
房內(nèi),沐琉躺在床上,心中平靜如水。
暗衛(wèi)忽然現(xiàn)身,對著床上的人問道,“琉小姐,門外的那兩人?”
沐琉翻了個身,半晌后,道,“不用管。”
聲音帶著淡淡的鼻音和嗚咽。
暗衛(wèi)聽到這話,悄聲和夜色融為了一體。
門外,管家看向沐瑋鶴,他已經(jīng)連續(xù)敲了好多次的門了,可是房內(nèi)沒有傳來絲毫的聲音,他不禁懷疑,難道房內(nèi)沒有人?
沐瑋鶴退后一步,出聲道,“阿琉,你的糖葫蘆和糖人。”
床上的沐琉聽到這話,忽然間淚流滿面。
在她六歲時,沐瑋鶴的正牌夫人有一次前來看她娘,那位夫人穿著錦繡,身后跟著一位很水靈的小姑娘,小姑娘的手中還拿著一串看起來極好的糖葫蘆。
她當(dāng)時年紀(jì)尚小,不懂得尊卑高低,只覺得那個小姑娘真好,可以穿好看的衣服,帶好看的發(fā)飾,挽好看的發(fā)髻,最重要的是還可以吃酸酸甜甜的糖葫蘆。
那可是糖葫蘆啊,沐琉長這么大以來,只吃過一次糖葫蘆,還是隔壁張大娘家的小胖子吃剩下的一個,可是糖葫蘆是真的好吃,咬一口,那酸甜的果香在嘴中流連忘返。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扯了扯那小姑娘的衣袖,甜甜地道,“你長得真好看,我可以和你做好朋友嗎?”
那小姑娘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那正牌夫人喊道,“阿挽,快過來,別和她說話,臟。”
沐琉很小心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委屈地道,“不臟,我每日都會進行清洗呢。”
那正牌夫人聽到后,用手帕掩了掩自己的口鼻,對著那小姑娘道,“阿挽,以后要記得啊,不要和不知廉恥的女人的女兒玩兒,會帶壞你的。”
說完,還把沐挽手中的糖葫蘆扔在了地上,順勢踩了兩腳。
那正牌夫人又拍了拍沐挽的衣袖,好像要把什么臟東西拍掉一樣,“阿挽乖,咱不吃那賤骨頭碰過的糖葫蘆啊。”
她娘親忽然沖出來,把她護到了身后。
那時,娘親的意識還時好時壞,那天碰巧娘親的意識是清醒的,聽到有人侮辱自己的女兒,自然是護到身后的。
她聽到自家娘親說,“何夕,你別欺人太甚。現(xiàn)在,立刻,馬上帶著你高貴的女兒離開這個院子,我們這里不歡迎你。再者,我家阿琉不臟,她在我這里是最好的寶貝。”
何夕氣勢洶洶地反駁道,“那個賤蹄子想要吃阿挽的糖葫蘆,我怎么便不能管管了?”
她娘親回過頭來問她,“阿琉,你想吃糖葫蘆嗎?”
沐琉終于回過神來,一口否決道,“不,我不想吃。”
等何夕帶著她那一串丫頭婆子離開后,她娘親回過頭來安慰她,“阿琉乖,別聽她們胡說,阿琉是最乖的,阿琉在娘親這里永遠都是寶貝,沒人可替代的寶貝。”
沐琉卻只看向地上被踩爛的糖葫蘆,委屈地道,“娘親,糖葫蘆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