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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搭把手,這石頭有點重?!?
可憐富貴牡丹花,而今揉碎落滿地,殘葉落流水,如今委芳塵。
“姓王的,你出來!別以為你是堂堂府臺,我熊某人就怕你,實話告訴你,我已經上了奏疏直接進了京城參你,想我堂堂天子門士,兩榜進士,竟然被你這滿身銅臭的無用知府壓在下面,如今我也不顧這頭上烏紗,就索性大鬧一回!”
熊知縣似乎已經一發不可收拾,拼命地荼毒著牡丹花。
“哎呦,我的花兒??!”
急促的腳步聲跑了來,一紅袍官員跑了來,聲淚俱下地抱著牡丹殘花哭得是肝腸寸斷。
熊知縣見王知府終于出來了,也停止了叫罵,哼了一聲,就一拂衣袖,準備抬腿就走。
“站??!”
王知府一拍膝蓋,喝了一聲,就指著熊繡:“好你個熊知縣,本官跟你沒完!”
“你跟我沒完,我還要跟你沒完!本官平身最痛恨你這種貪官,仗著自己是上官,無故扣掉我分宜縣稅銀,還明著向下屬索要銀子,我已經在奏疏寫明,自有陛下公斷,府臺自己寫奏疏自陳吧,告辭!”
熊知縣瀟灑而無所畏懼地走了,此時的他很像一個勇士,走得是胸懷坦蕩,無所畏懼。
知府衙門的人不敢攔他,畢竟他也是朝廷命官。
嚴衡跟在熊知縣后面,悄巧看見了他預先見過面的知府幕僚劉監生。
兩人對視一眼,互相點了點頭。
這劉監生便是熊知縣身邊的幕僚劉師爺之兄,捐過一個監生身份,也吃的是師爺這碗飯。
劉監生收了嚴衡的銀子,自然要按照嚴衡的話辦事,便就走到了這里來,問道:“老爺,熊知縣在京城有同門師兄做翰林,如果他真的要告你,只怕后患不小?!?
“哼,他在朝廷有人,本官就在朝廷沒人嗎,本官也不怕他告,自古下屬告上官便是以下犯上之忌諱,更何況他還不是言官,是誰死是誰活還不知呢;
立即給本官寫封信連夜遞送給本官舅父,順便準備兩份孝敬給萬閣老老家和禮部尚書周宗伯老家送去!再順便把條子遞到他們在京城的管家手里!”
劉監生忙應聲照辦。
這里,熊知縣一出來就長出了口氣:“這下子,本官算是跟他王知府徹底決裂了,不過想想剛才的舉動真是痛快呀,忍了幾年的這口惡氣總算出了?!?
“恩師嫉惡如仇,為民而怒,其正義之舉明日就將名聞于天下,這死水般沉靜的江西官場也會因你的舉措而掀起大浪,不可謂不壯觀。”
嚴衡說的是實話,一個縣令為百姓怒斥知府,這種佳話,文曲書齋自然是要做些宣傳的,更何況還是替自己的恩師宣傳。
“下面本官該怎么做?”
熊知縣之所以這么問嚴衡,是他的確不知道該怎么做了,他從來都沒有想今天這么激進過,這么放肆大膽過,所以他在興奮之余有些迷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