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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衡不知道這位老先生是不是官場不得志,嘴里似乎對當今朝廷很不滿,應該算是老憤青,而且還把自己也當成了小憤青。
眼下正是成化二十年,雖說汪直已經離開了權力中心,但東廠爪牙依舊橫行天下,自己一介平民還是小心點為何,可不能像這老家伙一樣去指責朝廷,當然也不能太奉承朝廷,說什么太平盛世正當時,若不然得罪了眼前的這位老家伙只怕也不好。
然而,嚴衡這話剛說完以后,那清秀少年卻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這時候,這叫王宗貫的老人也咳嗽了幾聲,尷尬地笑了笑,正要坦白承認自己就是南京兵部尚書王恕即那個兩京十二部,獨有一王恕的王恕時,卻聽嚴衡突然又說了一句:
“不過,我認為大明中興在望不是因為還有個王恕這個人,而是士大夫們還未全爛透!
比如像老先生您這樣的,雖偏離廟堂之遠,被貶到這鄉野做窮官,但依舊憂慮天下,就可見一斑。”
嚴衡很滿意自己的回答,既真實的反應了自己所理解的當今大明之局勢,又沒有誹君謗上,甚至還肯定了眼前這位老官員一下。
很完美!
不過,眼前的王宗貫卻已是橫眉倒豎起來。
那清秀少年也有些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什么叫只因士大夫還沒全爛透,照你的話說,這天下頹廢全是因讀書人誤了不成!”
“怎么不是,難不成還是當今天子誤了大明!”
嚴衡這話一出,清秀少年瞬間就噎住了嘴。
即便是在大明,除了海瑞那種不怕死的官或者那些邀名的言官外,也不是誰都可以隨隨便便指責皇帝的,畢竟皇帝乃君父,子不言父之過。
因而這清秀少年也只得惱羞成怒地指著嚴衡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強詞奪理!”
“難道不是宦官竊權亂政,庸臣當道所致?”
王恕也有些憤怒,雖然他有器量,但在聽到嚴衡只怪士大夫時也有些不忿,畢竟他也是士大夫階層的一員,從未有意識將朝政頹靡歸咎于自己士大夫階層。
“敢問老先生,占據天下之利最多的是滿口之乎者也的文官還是沒把的閹人,敢問不聽差不納糧卻占據土地最多的是文官還是閹人,敢問牧馭天下百姓的是文官多還是閹人多?
老先生,我們不能因為人家沒把的人少就欺負人家,不能因為人家有身理缺陷就歧視人家,這是不對的!
自從土木堡以來,勛臣貴戚折損大半,自皇朝開國以來,有實權之閹人也不過就鄭和、王振、汪直等寥寥幾人,把這天下勢頹的鍋丟給閹人是不科學的。
而且人家并非是一味的竊權亂政,鄭和下西洋揚國威于萬里,王振土木堡之前可是有平定南蠻之功的,即便是近日被貶的汪直也北拒過韃子,一平大明數十年之邊患。
反觀當今之文官士子,有幾人實心為國,要么是撈錢發財比你們說的閹人還狠,要么就沽名釣譽以賣直為名,直言詆毀圣上,這是欺負圣上仁慈之德啊,真正是不忠不臣!
就說那王恕雖說有才干,但也是目光狹小,屁股只坐在士大夫這邊,一點也不照顧皇上面子。
每每直言上諫,他倒是得到個忠貞為國的好名聲卻實際上目無君父,也使得一些大臣學著目無君上,欺負當今陛下好脾氣,促使大明黨爭加劇。
一大幫賣直弄名的官員以他為中心借他之名大肆誹謗朝廷,使得朝政實務反而耽誤不少,豪強并地不管,百姓流亡不管,只管去皇帝身上糾些走路對沒對穿衣錯沒錯的小過,長此下去,江山社稷何在!
好在現今還有不少實心為國的能臣在,比如老先生您這樣的,盡管被貶官了還憂國憂民,年輕士子也不是都在賣直邀名,李東陽之流也還是在守分從時,實心辦事,所以如今大明還有中興之象就是因為士大夫還沒全爛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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