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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風等人見此,慌忙避開老太太,原有一肚子的火氣,也瞬間被壓得沒了蹤影,本也是個可憐的老人罷了。
林清風剛想跟老太太搭個話,突然從人群中擠出一輛白色面包車,用加粗的黑體寫著江南小報新聞專用車字樣。見老太太跪在地上,二話不說拿著長槍短炮就是一通亂照,林清風怕江南小報怕是要做什么手腳,也照呼了社里的同事趕緊錄下現場,一時之間兩端燈光閃爍如虹,全然不顧正跪坐在兩對人馬之間的老太太了。
可憐全老太太,剛痛失愛女,現在還得坐在地板上任由各路媒體擺布,而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幾年的孫子突然就成了殺人兇手,這叫全老太太如何承受?
江南小報見明報反擊,也不戀戰,繞場拍足了照片揚長而去,林清風幾人看著盤坐在地上的老太太,竟無人敢開口繼續剛才的報道,默默的看著老太太從嚎啕大哭到嘶啞無聲的默默痛哭,明明的陰天,可老奶奶那一頭銀發還是刺痛了林清風的雙眼,一陣涼風從地上席卷而來,略過林清風刺痛的眼睛,拂過旁觀者的身旁,最后深深刺進老奶奶的脊梁,從心里沁出冰來。
饒是冷漠如顧小尼,也不忍再繼續追問下去。
“現在怎么辦?”顧小尼忍不住開口問林清風。
“原本準備a計劃是采訪謝天宇的親戚的,可明顯現在并不是受訪的好時機。”
“那b方案呢?”
“跟拍”
“啊?跟拍?什么意思?”
林清風耐著性子解釋:“原本怕他們不配合我們,想著跟拍謝天宇家人一天,記錄謝天宇弒母后,其家人的反應和生活的。”
“那剛才不是大料嗎?我們執行b計劃不是正好?”顧小尼急忙操起手中的單反就要圍上去,被林清風扯住了衣角:“b計劃報廢了,我們回去吧?”
“為什么?”
“犯錯的是謝天宇,跟他的家人無關。痛失親人本就讓人喘不上氣了,我如何忍心再讓他們受二次傷害?”
“你不具備一個專業記者所應該擁有的素養。”
“可這是做人的一個基本素質。走吧!”林清風對江柳和顧小尼招手道。
顧小尼最討厭林清風這幅悲天憫人的嘴臉,仿佛全世界就她面慈心善的模樣,顧小尼撅起嘴不滿道:“就這樣半途而廢,即將到來的考核怎么辦?你們有人撐腰,我可沒有!”顧小尼越說越覺得自己委屈,紅了眼吼道:“說采訪的是你,說不采的也是你,采與不采都是你說了算,結果最后遭殃過不了考核的也只有我,你們這樣很自私知道嗎?”
林清風被顧小尼說得躁紅了臉,有心想開口為自己辯駁兩句,可這上下嘴唇就似被502粘住了似的張不開口,不管林清風認或者不認,林清風自從有了海燕這個主編老爸以后,或多或少沾了不少的好處,盡管這些好處并不是林清風所需要的,但......你沒法辯駁這些既定事實。
林清風最終也做了妥協:“不然你想個角度寫新聞,我們在旁邊等你?”
顧小尼,還是板著臉不說話,倒是站在一旁的嬸嬸啞著聲道:“你們兩個女娃娃別吵架,我侄子就因為被她媽媽罵,悶在心里不說,才會做錯事,你們可別在走我侄子的路了。全老太太聞言猛的從地上彈起來,指著嬸嬸的鼻尖道:“你瞎說什么!我孫子才不會做錯事,他可是我們這一唯一一個考上北大的人,是別人嫉妒他,所以才亂造謠他殺人的,我孫子他從下就很孝順的,我以前背疼,直不起腰,所有人都不理我,只有我那乖孫,捏著拳頭替我捶了一宿的背,你們說,我這樣孝順懂的乖孫怎么會殺人?一定是你們嫉妒他,所以才硬說他殺人的。”
顧小尼有氣憋在肚子里,眼看著就要和老太太對上,江柳見狀,趕緊將顧小尼扯回,顧小尼本想將身后的阻力拍打開,轉頭一瞧,竟是江柳扯了自己的后腰,突然渾身都松軟下來,竟是舍不得將江柳的手拍開。倒是江柳習慣性的往林清風那掃了一眼,見林清風抿著嘴,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突然覺得自己扯住的是一團火焰,嚇得趕緊將自個的手彈回,邁著丈八長的步伐趕緊跑到林清風身邊,本已經柔軟下來的顧小尼見此,又弓起了身體,像直立起的眼鏡蛇,隨時準備進入進攻狀態。林清風冷著臉部說話,抬腿就往車上走,江柳趕緊跟上,顧小尼見他兩都上了車,本想賭氣自己回家的,可這人生地不熟的,容不得她耍小脾氣,最終也只能板著臉上了車。三人默默無言的驅車往回趕。隨著氣溫驟降,天黑的越發快了,新聞車在山路上蜿蜒前行,車燈將無邊的夜幕燙開一道口子。窗外略過的樹影倒映在車里,在林清風的臉上形成一道道黑白分明的口子,江柳突然感覺自己離著林清風越來越遠了,也許是兩顆心從來沒有貼近過吧。
到達報社已是夜深時分,林清風先一步下車往社長辦公室走去,江柳想追著林清風的影子,突然有一雙暖暖柔柔的手將自己的手包住,江柳往后一瞧,顧小尼故作柔弱的縮著肩,用無助弱小的眼神巴巴的望著江柳,顧小尼跟黃小莉雖不對付,可和男生相處的辦法倒是學了不少,還是第一次派上了用場,可惜用錯了對象,江柳原最是討厭這些個哭哭啼啼的女孩子,見顧小尼在一旁對著自己扭捏作態,只想趕緊把這麻煩甩了,遠遠避開才是。
被楊子背叛過一次的林清風,原就對男性動物持懷疑態度,原以為江柳是個特殊獨立的存在,可眼下林清風卻不敢如此肯定了,剛才那幕還在眼前回想,心里像是啃了顆酸檸檬一般,酸得心里直擰巴,可工作報告卻還是要做的。遠遠見走廊盡頭還有燈透出,林清風便知王建國還在等著自個。
“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