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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習文沒有說話，旁邊的中年男子沒有忍住，接過話頭繼續勸道：“兄弟，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苦楚，但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我一直在為我沒有鞋穿而哀嘆不已，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個沒有腳的人。’有很多人都比你不幸，但是他們都開朗樂觀的活下去了。和他們相比，你那點痛又算得了什么！”

“兄弟，聽哥一句勸。你還年輕，不要把一時的挫折放大成一生的痛苦，慢慢來，你發現人生還有它不同的意義！”中年男子富有哲理地勸說，引得樓上的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其身上。

單手倚在護欄上的年輕男子終于不再看著遠方發呆，轉過頭正視了他一下。

顏習文口干舌燥，額頭冒汗，現在的情形實在驚險，稍稍說錯話可能就會刺激對方跳下去，他終于明白電視里談判專家的無奈，不是不想救、不是不努力，而是無能為力！

他靈光一閃，掏出口袋中的中華，趁著年輕人轉頭面向這邊的時候，上前道：“兄弟，要不要抽根煙，我們好好聊聊，有什么難關渡不過，心里的痛苦分享出來就不會那么難過了。來，來一根！”說完，他先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接著拖出一根作勢遞給輕生男子。

男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們兩人，臉因為喝了酒而顯得血紅，黑眼圈很明顯。李布衣就在顏習文身后站著，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見顏習文上前遞煙沒有說話，只是抿緊雙唇，雙目一凝，精神高度集中，確保發生意外能第一時間上前保護顏習文安全，至于年輕人的死活不在他的責任范圍。

“你離遠點！”輕生男子努力睜大眼睛，示意顏習文站遠一點，同時沒有拒絕對方遞上的煙和打火機。

“吧嗒！吸！咳咳咳，呼！咳咳呼！”輕生男子當眾點燃香煙，猛吸了一口，差點沒把自己嗆死。這是他第一次吸煙，喝酒會永久損傷人的意志力，所以他從來不喝酒。按理來說金融行業的從業者，經常熬夜加班，吸煙才是正常的，事實上在林凱之前的團隊里，除了他其余人都吸煙，包括身為信息員的女同事王雪。

但他更愛咖啡，深夜的時候，泡一杯咖啡醒腦提神，更能幫助他理清某些思路。可惜，最終還是被算計了！

顏習文看著對方劇烈咳嗽，扶著護欄的五指青筋鼓脹，眼皮一跳一跳，生怕他就此放開手就往旁邊一跳。那他少不得會背上一個‘好心辦壞事’的名頭，甚至極有可能被檢方公訴，盡管他的初衷是好的！

“吸！呼！”樓頂只有輕生男子的吸煙聲，顏習文雖然叼了一根煙，但打火機給對方了。

“你們有體驗過，那種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嗎？前一刻你還在云上飄著，下一刻、你最信任的人把你推下云端。”他用莫測地語氣說著，平淡的讓人心悸。

中年男子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對方看樣子已經心死，而且還是那種狗血的被好兄弟背叛，然后尋短見的劇情！他本只是路過這里，女兒遠遠地望到樓頂有人在邊緣處活動，他才好心特地上來查看一下，沒想到真的有人要跳樓。現在情況已經到了他的極限了，在顏習文來之前他已經講了許久的大道理，諸如要堅強、家人會傷心等等，但對方都沒有理他。

顏習文楞了一下，仔細想了想，他曾經假想過很多次，假如黑卡在得到之初就離自己而去，那自己會有多絕望，簡直不敢想象。但隨著時間過去，他心里穩定下來，現在哪怕黑卡就此消失，或者每天不再有金錢入賬，他也會心安，甚至更加安寧！

這一切都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生活，老天已經對他極其優待，他不會再怨天尤人。能有眼前如此局面已經是超出預料之外的所得，至于現在想法更多更遠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那種假想的景象，他也曾深有體會，焦急、害怕、恐懼，說不清情緒籠罩所有的思緒，仿佛得了躁郁癥，一刻都不得停歇！

林凱并不在意別人是否真有經歷過他說的情形，也許此刻他就想找個傾訴的對象，瞇了瞇眼睛，盛夏的太陽毒辣，他在樓頂呆了許久，再加上喝了酒此刻身體已經有點虛脫之感。

“你們什么都不懂，都不懂！”他喃喃道，說著又準備喝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