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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從不知道這些事情,如今聽見了,驚得說不出話來。
鳳姐接著說道:“當時那筆銀子若是要瞞下老太天和太太來是輕而易舉的,二爺想著林姑娘一個女孩子可憐,讓我多照應著,銀子也多留一些,可是我卻是只想著讓老太太太太滿意,便什么也沒留給林妹妹。后來太太不喜歡林妹妹,讓人說她在府上是白吃白住的,我聽見了也沒理會。”鳳姐頓了頓粲然一笑說道:“我原是以為這事情林妹妹是不知道的,可是如今看來他是早就知道的,只是不想和我們一般見識罷了。也是啊,她那樣一個冰雪聰明的姑娘,哪里會不知道呢,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是我自作自受罷了。”說完臉上便流下淚來。
平兒聽了這話,心中也是不好受,眼尖鳳姐累了,閉上了眼睛,便小心翼翼幫著鳳姐掖好了被角方才退出門來。
這一年的春節,賈府中眾人可謂是歡天喜地。京中大多人家看著賈母老臉上燦爛的笑容,也是不禁羨慕。可不是么,瞧瞧如今人家賈家,出了一個皇妃不算,還除了一個郡主,眼見著便又要成為王妃了,雖說是南疆的,但好歹也是皇室中人,可不比嫁到尋常人家好上千倍萬倍么?
但賈母仍舊有些不愉快,原是皇上又下了一道圣旨到賈府,說是讓南疆的習俗,讓惜春送探春出嫁到南疆之后再回來,讓賈母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賈母原是賈家的掌權人,倒也不像是尋常的婦人見識短淺,雖說內宅的事情早時候交給了鳳姐,后來鳳姐病倒了之后便由王夫人一手管理著,但外頭的好些事情只是賈政、賈珍和自己知道罷了,但畢竟賈政過于迂腐,好些事情竟是連他也瞞著的,只賈珍和自己知道。
賈母細細想了想近段時間府中的狀況,卻猛然間發現府中的姑娘家竟是一個個都走了,明面上還都走得風光無限,但仔細想想對于自己家卻是絲毫幫助也沒有的,自己唯一決定的便是黛玉的婚事,還是不得已頂替三丫頭出嫁的,迎春死了;探春的婚事是皇上定下的;如今就連惜春也要隨著三丫頭到南疆去。雖說是說送了嫁便回來,但等著到了南疆,天高皇帝遠的,若是南疆皇室將她的婚事定下來,自己難道還能說什么不成?
各大家族只見的相互扶持是最重要的,如今眼看著這四大家族,薛家敗了;史家沒落了;王家如今也是三天兩頭的便被皇上訓斥,獨獨剩下自己家,眼看著倒是風光無限,可是內里也早已經空了,若不是當初從林家帶回來的兩百多萬兩銀子,還想建這大觀園呢,只怕是勤勤儉儉撐到今日也是不能的。
看來果然是讓近段時間的好消息沖昏了頭腦了,竟是不曾發現如今的境況是相當危急,若是還不小心謹慎,只怕等著探春一出嫁之后,皇上就該收拾府上了!
賈母越想越是心焦,連忙讓鴛鴦將王夫人叫過來。
王夫人今日見賈政從趙姨娘房里出來,心中便十分不爽快,正好賈政上朝去了,便將趙姨叫道自己屋子里來,又是讓她抄佛經,又是讓她繡鞋面字的,罷趙姨娘好一頓折騰,還喝罵了一頓,心中方覺得好了些,見鴛鴦過來說是老太太讓自己過去,連忙起身換衣裳準備走,見趙姨娘在邊上東張西望的,那火氣立即便上來了,上前啐道:“我呸,當真是下賤人家養出來的下賤人,狐媚子,整日里不想著好生伺候主子,竟就想著那些個不要臉的事兒,打量我不知道呢!你給我跪在這里,不許動!”然后又揚聲對外頭站著看趙姨娘笑話的周瑞家的說道:“周瑞家的,你給我好生看著她,若是動了一下,你試試!”說完狠狠剜了趙姨娘一眼,方才隨著鴛鴦去了。
趙姨娘如何不知道是王夫人見了賈政去了她屋子里,王夫人見了不痛快,便拿著自己煞性子,但見王夫人在盛怒之中,也不敢出聲。眼見著王夫人去了,便輕輕動了動,想要揉一揉跪得針扎似的疼痛的腿。
趙姨娘的身子才微微動了一下,就聽見周瑞家的在自己身后陰陽怪氣地說道:“哎喲,我的姨奶奶,你可得好生跪著!太太方才說的話姨奶奶可是都聽見了,若是太太回來看見了,可不就是我的不是了?姨奶奶可別平白帶害了我才好啊!”
趙姨娘撇了撇嘴說道:“瞧瞧周姐姐說的什么話,咱們不就是一樣的人么,你犯得著這樣為難我嗎,也不知道太太給了你什么好處了,竟是忠心不二的!”
周瑞家的冷哼一聲說道:“我可不敢跟姨奶奶相比,我雖說是個奴才,但好歹也是正經人家出來的姑娘,跟著太太這幾十年了,什么都學會了,獨獨那勾引人的狐媚工夫是不會的,這點我倒是比不上姨奶奶了。再者說了,我原就是太愛身邊的人,太太的話我自然是要聽著的,哪里敢陽奉陰違呢,咱們做奴才的,聰明伶俐倒是也罷了,最重要的就是忠心二字,若是沒了這兩字,可就是豬狗不如了,姨奶奶說我說的是不是?”
趙姨娘聽了這話直氣得眼前金星亂冒,正想要回嘴,便聽見周瑞家的和邊上的小丫頭說話:“你過來幫我看著她,不許起來,我前面還有事呢,誰耐煩在這里跟她耗著!你可仔細了,若是讓她起來了,只等著太太回來揭了你的皮罷!”
那小丫頭連忙說道:“周媽媽若是有什么事情便只管去,又我在這里看著就好。”
周瑞家的輕蔑看了地上跪著的趙姨娘一眼,爬上了老爺的床有什么用,還不照樣是個奴才,連賣身契也是捏在主子手里的,若是哪天主子不高興了,打一頓拖出去賣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
趙姨娘見周瑞家的甩了甩手便走了,只剩下一個小丫頭看著自己,心中便松了下來,和那小丫頭說道:“行了,你也別在這兒守著了,眼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我也回房去歇著罷。”
哪里知道那小丫頭卻是笑著說道:“姨奶奶可是糊涂了,太太讓姨奶奶在這兒跪著不許動,若是姨奶奶這時候就回去了,等著太太回來了我可沒法子向太太交代。”
趙姨娘聽了大怒,爬起身來指著小丫頭的鼻子就罵:“你個小賤蹄子,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么貨色,就敢在我跟前指手畫腳的!也不知道你老子娘是個什么東西,竟是生養出你這樣的見奴才來,還不給我滾呢,愣在在這里等著我賞你呢?”說著又沖上前去照著腮幫子擰了那小丫頭兩下。
趙姨娘見那那小丫頭疼的嗚嗚直叫,心中方才爽快了些,見周圍沒什么人,便趕緊一溜煙跑回自己的屋子里呆著,心中還在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