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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杉直接帶肖景深去了一家私立醫院檢查,確定只是感冒引起的發燒和炎癥之后她下意識長出了一口氣,陪著男人打了針又吃了藥,此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肖景深還是有些昏沉,好在意識逐漸清醒,能夠很正常地說話了。
能說,卻不敢說,車里的氣氛十分壓抑,桑杉面無表情地開車,他坐在后面老老實實地低著頭,倒是顯得十分乖巧。
一生病就很乖這一點,還真是跟十幾年前一模一樣。
這樣想著的桑杉打算開車直接把他送到家門口,在肖景深的指點下拐了兩個彎兒,就看見了一條黑黢黢的巷子。
男人想要下車,桑杉卻沒打開車門上的安全鎖。
“這是養病的地方么?這就是個狗窩!”
一踩油門,桑杉又把車開回到了大路上。
“嗯?”肖景深的腦袋隨著車轉向晃了一下,鼻子里哼出了一個表示疑問的音節。
“去我那吧,正好也方便我天天帶你去打針。”
桑杉并不是給那個病懨懨軟塌塌的男人選擇權,只是像往常一樣通知了對方自己的決定。
“放心,我家里有沒開封的牙刷、拖鞋、梳子和全新的枕頭。”
“嗯。”
“你睡覺記得得自己換衣服啊。”
“嗯。”
靜默了許久,后座上只傳來男人漸漸輕緩的呼吸聲,安靜的車廂里,桑杉突然聽見坐在后座的人嘴里念叨了兩聲。
“你說什么?”
“小黃毛,不氣啊,哥在呢。”
車頂,路燈次第而過,握著的女人似乎眨了眨眼睛,冷淡的眸光輕輕跳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一夜深眠的肖景深在睡夢中感覺到了胸口一陣重壓。
他奮力把手從被子里掏出來往胸前一抹,摸到了溫熱柔軟的一手毛,熱乎乎的貓團兒還突然發出了一陣“咕嚕嚕”的聲響。
猛地睜開眼睛,那雙圓滾滾的金色眼睛就在眼前,一下子就把肖景深嚇清醒了。
“什么情況?”
“咪嗷~”
呆愣了好一陣兒,肖景深才明白過來自己現在是在桑杉家里,顯然,眼前這只胖乎乎的“黑貓警長”就是桑杉養的了。
“你好。”隨手捏了一下貓胖乎乎的肉墊兒,肖景深在貓的重壓下強行坐了起來。
那只黑白兩色的貓從男人的胸口跳開,在床上弓了一下身子。
離開桑杉特意為他翻出來的新枕頭(粉色的),踩上新拖鞋(粉色的),這些讓他想起了昨晚睡前用的牙刷(當然也是粉色的)。光著膀子只穿了自己一條睡褲的肖景深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幾乎是同步的,那只除了肚皮四爪兒脖子和嘴巴之外都是黑色的喵星人也趴在床上伸了個懶腰。
“真胖。”
試圖再摸摸貓毛茸茸的后背,卻被毫不客氣地揮了爪子,套上一件睡衣,肖景深走出了臥室。
房間的主人此時并不在家。
桑杉所居住的公寓大概有一百多平的樣子,整個裝修的風格以白色和灰色為主,透著一股現代社會的干練冷肅氣質,沒有茶幾,也沒有電視,應該是客廳的地方擺了七八個書架,上面擺滿了書本,陽臺和客廳打通了,兩只看起來就很舒服的藤椅擺在那里,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圓幾。
無聲地跟在陌生的男人身后,那只警長貓警惕地盯著他。
肖景深走到陽臺,看見藤椅的靠墊上放了一本插著書簽的《孫子兵法》,顯然是最近桑杉正在看的。
翻到插著書簽那里,入目是《虛實》一篇的內容:“先處戰地而待敵者佚……故善戰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嗯,雖然從小也受過古文熏陶,但是學生時代一直努力當學渣的肖景深表示自己一看見這些古文還是一如既往的頭疼。
放下書,他伸手挑逗了一下陽臺上擺著的綠色植物。
粉白色的小花兒一團一團地開著,胖乎乎的多肉植物像是長了很多嬌嫩的小爪爪。
窗外是寸土寸金的繁華地界兒,以男人目前的情況,不吃不喝兩輩子大概也不夠買下桑杉的這個房子。
除了沒有客廳之外,桑杉這個房子的餐廳也被縮小了范圍,只是在廚房往外打通的墻上做了一個吧臺擺了兩把高腳椅,大概就是用來替代餐桌的了,在多出來的空間里擺了幾件健身器材。
那個吧臺式的餐桌上,肖景深看見了桑杉留下來的字條。
“餓了定外賣,下午三點我送你去打針,貓糧在廚房門口白色柜子下層,記得喂W先生,別給罐頭。”
“W先生?”
肖景深低頭看一眼蹲在幾米外用那雙圓眼睛盯著自己的貓。
“你好啊,W先生,我是你主人的……朋友。”
男人走過去試圖跟貓先生打個招呼,比如摸摸頭順順毛什么的,但是W先生十分高冷,并不理會他的示好,轉身跳上了墻邊固定著的白色橫隔上。
看看它在墻上那些一塊一塊一層一層的木板上自由來去,肖景深這才明白,原來這些讓他當做裝飾性的設計都是讓貓用來攀爬的貓爬架。
再看看每個房門下面為了讓W先生自由通行的小門,男人已經很清楚地意識到這個房間有一個主人和一只主貓,主人暫且不說,這個主貓對自己絕對稱不上友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