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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藍想跟普善師太跟前裝傻扮癡是沒用的,就說回來看看,馬上走。
普善師太沒有再繼續追問也沒有說趕她走,兩個人搭手,端著太師椅帶著靜塵師太回了屋。
“沒什么事就早點回去,寺里又沒什么需要你幫忙的。”
這是真拿她當不速之客了。
嘉藍含糊了兩句,出了禪房,一拐彎,溜到兒時犯錯懺悔的一間后院禪房里。那里平時并不對外開放,只請了一尊大慈彌勒菩薩的像,圓潤,安詳地盤坐在供桌上,數年都未曾有變。
供桌一塵不染,地上整整齊齊的兩只蒲團。
從她上小學開始,犯錯了,普善師太不打不罵,就讓她跪在這蒲團上,說是要讓她想清楚,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懺悔后才能起來。她也實在,想不通自己錯哪了也不起來,這時間就時長時短。
無人看管,也無人同她說話,小孩子的時候,活潑好動,怎么忍得下去,就跟菩薩聊上了。
至今都記得初三有一次她跟菩薩聊到“臟唐臭漢”的那些野史八卦的時候,被普善師太聽到,普善師太那臉是紅了青,青了黑,就一口氣憋在那,差點沒憋過去。再后來就不提讓她來小禪房懺悔認錯的事了。
你要講普善師太對她無法,其實也是有打過一次的。
因為她罵了一句臟話,被普善師太一耳光抽的畢身難忘的。后來她就再沒有出過一次粗口,所以從這些事上來看,普善師太對她也不是沒有教育到位,不過有很多時候是讓她處于“自學狀態,該有的教養,她也沒比別人少哪。
嘉藍拿著笤帚,清掃小禪房,沒多臟就是容易落灰,掃到供桌那,嘉藍一把撩起供桌布,蹲下身——愣了一秒,再條件反射地向后跌坐去!
菩薩啊!
李念舊正和幾個兄弟打麻將,今天手氣特別好,他一早就預料到沒什么好事。別人都是嫌手氣差,他不同,但凡遇到自己賭運旺盛的時候,都得有倒霉的事發生。這喜憂參半的,還沒等到他牌局散場,李念舊摸著手邊已經半涼的茶杯,“咣”一聲砸到了地上,立即粉身碎骨。
今天這事,看來是不小哇。
“舊哥,舊哥!我聽金子說,看到陳小刀在咕佬胡同的涼粉攤前買過涼粉,后來繞進,繞進——那的一家尼姑庵了!”白毛滿頭大汗跑進屋,氣兒都來不急多喘。
“哪兒?”李念舊一個九筒拋出去,抬眼問。
“尼姑庵!就城南那最老的,去年還說要拆的又沒拆成的!叫,叫,普蘭?”白毛自己也不確定。
李念舊猛地一推牌,“潮子,去!把錢準備著!”就說話的這會兒功夫,李念舊就已經沖出麻將館了。
“舊哥!”白毛在背后喊。“我跟你去!”
李念舊也不客氣,白毛上車,一腳油門踩下去,直奔著普蘭寺去了。
“還能不能再快了?你這驢車啊?”李念舊點了根煙,抽了幾口又給扔出了車窗外。
“哥,這是輛路虎是你駕駛證被吊銷后轉手送我的。”白毛語氣有幾分虛,再被李念舊涼颼颼地掃過一眼后,吞了一大口唾液,閉上了嘴。
“再快點兒!前面還得等紅燈,浪費時間,抄小道!”
“那小道現在抄不了,那邊居民違章搭棚,開不過去的。哥你急啥啊,他這一時半會兒跑不掉的!”
老子急他個屁!老子急的是廟里的尼姑!李念舊在心里暗罵,那死丫頭片子要不是那尼姑庵養大的,陳小刀就是在里頭孵蛋,老子都不帶去看他一眼的!艸!
嘉藍現在是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以往自己那骨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面對一個拿著燭臺抵著自己脖子的歹徒是全然無效的。有那么幾分鐘,嘉藍腦子里都是空白的,耳朵里嗡嗡作響,那歹徒壓低著沙啞的嗓子,在她耳邊狠狠威脅,敢亂動叫人,現在就扎死她。
嘉藍實在害怕,大氣都不敢出,額頭上的冷汗出了一層,身體緊壓在那歹徒身上,非常難受。“你別沖動,別沖動,我不動,不動,你需要什么,你說,千萬別沖動。”
“老子已經背了一條人命,不在乎再多一條,活不成,拉個人墊背都他媽是賺了!”亡命之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