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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想起來,他在京中住的那幾年,隔叁差五地就要入宮找她一趟,有時她嫌暑氣重不肯動,他便在她身旁百無聊賴地玩著冰,一聲聲哄她:“盛陽,我們出去玩吧,嗯?好不好嘛盛陽?”
盛陽被他磨得沒辦法,只能被他帶出去撒野,每每回來都是一身汗,一邊沐浴一邊罵他,決心天氣涼爽之前再也不跟他出去。然而沒過幾天,顧小將軍一踏上門又故伎重演。
她想到從前的往事,便忍不住笑起來。
顧舒葉捏了捏她粉雕玉琢的臉,笑瞇瞇地說,“盛陽你真好看?!?
“盛陽我真喜歡你。”
“盛陽……”
“我知道啦!”盛陽不耐煩地點了他一下額頭,“你話太多了。”
“可我就是想說。”他孩子氣地嘟著嘴,“我要把之前沒說的話全都補回來。”
“盛陽盛陽盛陽盛陽?!?
“………”
他的眼睛亮晶晶,滿心滿眼都是眼前人,他顧舒葉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給她,說兩句情話又算什么。
盛陽自恃見慣了男女情愛的風風雨雨,也在他這般單純天真的熱情中敗下陣來,只好任由他在自己耳邊叨叨。兩個人如膠似漆地出了宮門。
守門的侍衛早已備好了車馬,盛陽卻一時想不到去哪。
顧舒葉大手一揮,叫侍衛解了馬車,一把將盛陽托至馬背,自己又順勢翻身上馬,整套動作行云流水,未等侍衛反應過來他早已揚鞭奔出。
他騎得很快,即便在射柳大賽上也未有這個速度,盛陽心生害怕,只能一邊緊緊揪住韁繩,一邊高聲問他:“顧舒葉你要帶我去哪!”
顧舒葉沒有回答,只是摟緊了懷中的人兒。一路奔至顧府門前,他才勒了馬將她抱下來。
門口的家丁見小將軍回來了,忙打開大門迎上去問安,定睛一看身后那人竟是皇太女,驚得不知是該先行禮還是該先通傳。
顧舒葉才管不了那么多,他急急地拉住盛陽闖了進去,一路長驅直入至顧府主院。
主院是顧少儀的住處,她雖然人在西南,但屋內井井有條,來往女使各司其職,顧舒葉很少到這邊來,乍一出現她們都有些驚訝,團團圍了上來。
盛陽都沒反應過來怎么回事,顧舒葉就拉著她闖入了她母親的屋子,翻箱倒柜地找了起來。
顧嬤嬤跟隨顧少儀多年,是她屋里的老人,見他這么一通亂翻也不生氣,客客氣氣地向盛陽行了禮便上前問道:“小少爺可是要找什么東西?”
顧舒葉甩著袖子,略有些不耐煩:“我母親的玉扳指呢?”
顧嬤嬤見他問起玉扳指,心道大將軍果然料事如神,便喜笑顏開道:“大將軍臨走前交與我好生保管,我這就去拿來?!?
她轉身出了門,院外的女使交頭接耳,皆是喜上眉梢。
繞是盛陽再遲鈍,也隱隱約約猜到他要做什么。她頓時有些緊張,便想從他手里掙脫出來。可顧舒葉卻握得更緊了,生怕他一松手她就跑掉。
顧嬤嬤折返回來,手上果然拿了個沉甸甸的錦盒。這盒子檀木制成,刻著精致的紋樣,隱隱還散發著梵香。顧舒葉深吸一口氣,小心地從顧嬤嬤手中接過,面朝盛陽鄭重地跪了下去。
他打開了盒子,那盒中躺著一枚質地瑩潤、色澤通透的玉扳指,一望便知是無價之寶。
他沉著開口道:“此物乃我顧家傳家之寶,歷來傳女不傳男,到我母親已是第五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得此玉扳指者,便是我顧家的主人——盛陽,你可愿做我顧家第六代家主?”
盛陽愣住了,一時不知作何回答。
他見她許久不出聲,又膝行幾步著急道:“我知你瞧不上一個玉扳指,這天下都將是你的,一個區區顧家算得了什么——可我想讓你知道,我顧舒葉,愿意將一切都奉上,傾盡所有,只博你展顏一笑?!?
盛陽心中柔情萬千,明明是高興的事,心里卻直犯酸。她笑靨如花,眼淚卻成串兒掉下來。
顧舒葉見她笑了,高興地像個孩子,抱著顧嬤嬤又蹦又跳:“她答應了!她答應了!”
顧嬤嬤拍著他的背:“小少爺,你輕點,我這把老骨頭要散架了!”
顧舒葉這才松開她,轉而面向盛陽。他熱切期盼、小心翼翼地說:“我能為你戴上嗎?”
盛陽別開臉,害羞地點了點頭。
他鄭重其事地為她戴上那枚意義重大的玉扳指,晶瑩剔透的碧色環住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屋外院內的女使們齊齊跪下,恭敬說道:“恭迎家主!”
盛陽受之有愧,忙連聲叫她們起來。她嗔道:“等顧大將軍回來,發現你把家都給賣了,還不得剝了你的皮。”
顧舒葉摸著后腦勺,笑呵呵地不說話。顧嬤嬤替他答道:“大將軍臨走時便交代老奴,若有一日顧小將軍攜皇太女入顧府,定要老奴親手將此物交給他?!?
盛陽面上一紅,沒想到他們倆這些小心思早被長輩們看透了。
她一時害羞,便捶了顧舒葉一拳就跑出去。顧嬤嬤推了他一把:“還愣著干嘛,快去追呀!”
盛陽正在后院的池塘邊坐著,望著水面發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顧舒葉在她身旁坐下,歪頭問道:“可是嚇到你了?”
“豈止是嚇到。”盛陽摩挲著玉扳指,怪他莽撞,“此事怎能如此胡來?”
顧舒葉聽罷在她面前蹲下來,抬起頭認真道:“盛陽,我不是在胡來,我只是……我只是覺得,這一切當是你的。早一點晚一點又有何分別?!彼兆∷龓е癜庵傅氖?,誠懇地說:“我從前遲疑太久,眼下只想快快地與你共度余生?!?
盛陽咬著唇不說話,左一句右一句皆是他有理,
只好嬌嗔道:“顧小將軍倒是好會說甜言蜜語!怕是在西南惹了不少苗家姑娘的春心!”
顧舒葉笑道:“蟲子倒是惹了不少,姑娘可是一個也沒見著?!?
盛陽乜了他一眼:“你還真想見姑娘?”
“不想不想,”他探身上前熱烈地吻她,“我只想攪動你這一池春水?!?
盛陽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蕃茄,卻因被他環著而躲不開,幾番掙扎還是被他攬在懷里深入淺出地吻得透不過氣。
小廝背過身去,只當自己什么也沒看到。
他忽然記起,幾年前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還是小公主的皇太女在同樣的地方吻了虛張聲勢的小將軍。
那時他們便情愫暗生,直至今日才開花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