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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宗信不是不顧慮的,萬一顧熹又像上回似的從「六塵」逃跑,他是追還是死心?
后來他在“給她自由空間”跟“想寸步不離將她日夜綁在自己身旁”做了取舍,還是決定要好好愛她。
他宗信或許生性殘暴、業(yè)障重重,所以家人才把他抱養(yǎng)到寺廟中,用心經(jīng)佛法灌溉他,使得他清心寡欲、壓抑本性地安然長大。
曾經(jīng)他以為,念云愛慕他、對他施以柔情,他就該用余生所有愛意來報償她。
可遇到顧熹以后他才發(fā)現(xiàn)不對,他必然是愛過念云的,但那些漫長孤寂的歲月里,用信任和陪伴堆疊起的愛之中,找不到絲毫怦然心動的痕跡。
與其說他留戀念云,倒不如說是遺憾與心疼更多。
她是他最珍視的朋友,她突如其來的告白,讓他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回饋,借著叛逆的年紀(jì),跟顧家叫囂的同時笨拙拼上所有諾言,只為不讓他最珍視的朋友愿望落空。
他太心虛自己什么都不能給念云,所以口口聲聲,要對她好一輩子。
后來念云紅顏薄命,宗信午夜夢回,醒時總是感到了深深的懊悔與自責(zé)。
因為他在夢里還能聽到念云說,“宗信,你根本不愛我,你別再以‘為了我’的名義孑然一身了,你配不上我的愛,就該泯然眾人,做個凡夫俗子。”
泯然眾人,做個凡夫俗子什么模樣?
宗信投身名利場,在科技界摸爬滾打創(chuàng)建了【南詔】,在茫蠻寨改造外公的產(chǎn)業(yè)做民宿。不是沒見識過聲色犬馬,不是沒期許過紅塵萬丈。
可,太難了。
遇見個真心喜歡的人,有多可貴就有多難得。
“九哥!”
一道清亮的女聲打斷宗信的思緒,他把茶壺放好了才回頭,一個穿著皮衣很颯的短發(fā)女生沖他燦笑著揮手。
她身后是風(fēng)姿綽約的方玲瓏,也在看到他后莞爾一笑。
宗信瞬間有種落入盤絲洞的錯覺。
“余瑜來了。”是去年來過一次的客人,確切點來說,也是【南詔】的用戶,宗信平淡地打了聲招呼,“這回來玩什么?”
叫余瑜的姑娘紅唇烈焰,眼線飛斜,沖他拋了個媚眼,“來找喜歡的人跨年。”
宗信聽了立馬起了身雞皮疙瘩,掉頭要走,“行,祝你們玩得開心!”
方玲瓏看戲似的兩手環(huán)胸,不置可否地聳肩一笑,“多謝!”
宗信穩(wěn)住手里的那壺山楂水,找阿佑下圍棋去了。
結(jié)果阿佑這個榆木腦袋,怎么教都學(xué)不會,宗信撓頭從棋牌室出來找顧熹,她不在六塵茶室,宗信撿起自個兒的手機(jī),點開【南詔】,心血來潮發(fā)了段話。
發(fā)完他就把「熹熹公主」給解封了。
并點開對話框轉(zhuǎn)發(fā)了自己剛剛的動態(tài)。
顧熹在宗信僻出來給客人學(xué)插花、陶藝、繪畫創(chuàng)作等,進(jìn)行文藝活動的教室里寫書法,特別的提示鈴一響,竟然是南詔app里的那位「三河千鳥」。
他轉(zhuǎn)了一段話給她,顧熹點開來一看,寥寥幾字,足以表明他的心意。
“不要聲色犬馬,只要跟你過這紅塵萬丈。”
短短幾分鐘,便在【南詔】引起熱議。
顧熹看了眼評論,底下一群啊啊啊的吃瓜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