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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茂行正襟危坐,面色嚴肅地如覆了一層霜,哼了哼,“你再不伸腳,就說明你根本就沒有扭腳,根本就是在騙本王!”
“不不不,沒有沒有,王爺,妾身豈敢?”陶萱蘇連忙慘兮兮地笑著否認,怯怯地伸出左腳,試探性地又縮回來,見王爺威嚴凜凜不可侵犯,只好又伸出去,大不了就是被王爺扯斷腳踝,再接上,吃痛一場,總比被王爺發(fā)現(xiàn)騙他,趕出府好。
哎,真真是作繭自縛!應該不會很痛吧?應該最終能好起來吧?我可不想瘸著腿回門。
陶萱蘇顫顫巍巍,諂媚地笑道:“王爺,妾身……妾身怕疼,您溫柔……溫柔點啊……”
“你忍著點。”項茂行一把握住陶萱蘇的左腳,果然是“纖纖玉筍裹輕云”。
咚咚咚,一陣骨節(jié)響動的聲音。
陶萱蘇叫了起來,嚇得抽回了腳,“好疼啊,王爺……”
項茂行吐了口氣,緊蹙眉頭,嘲弄道:“剛剛本王只是按了按自己的手指,根本沒碰你。”
“啊?哦?”原來剛剛是熱身。陶萱蘇只好又將左腳小心翼翼地伸到項茂行手邊,豁出去了似的,“那……那就有勞王爺!”
項茂行一只手握住陶萱蘇的左腳,另一只手的食指摩挲著玉足上的一根血管,若有所思,正欲下手。
春心疾風閃電似的沖了進來,嘴里喊道:“小姐,奴婢拿了上好的藥來。不必正骨,盛嬤嬤說擦擦藥就好啦。”
項茂行內(nèi)心:先前躺在地上起不來,必是腳扭倒了,擦擦藥就能好,靈丹妙藥嗎?
陶萱蘇像是看到救命菩薩似的,忙不迭想要縮回被王爺緊緊扣住的左腳,放開喉嚨喊道:“那太好啦!春心,快將藥拿來。王爺,您松手吧,不勞煩您了。”又對春心擠眉弄眼,臭丫頭,現(xiàn)在才進來!站在外面看好戲看得開心呢?
項茂行偏不松手,捏得更緊。
陶萱蘇渾身一緊,惶惶不安,王爺不會見獵心喜,非要替我正骨吧?我嬌滴滴的腳怎么受得住?
項茂行輕扯嘴角,伸出兩只手指頭在陶萱蘇腳掌撓了撓,陶萱蘇渾身打了一個激靈,“王爺,別,癢!”
項茂行將她的左腳牢牢握住,兩根手指頭來回撩撥,力道時大時小,惹得她奇癢無比,大笑不止。
王爺手上力氣大,不主動松手的話,陶萱蘇根本縮不回腳,只能捧腹大笑,嘴里告饒道:“王爺饒了妾身吧,哈哈哈哈,妾身錯了,哈哈哈哈哈,妾身不該拿這樣的小事煩擾您,哈哈哈哈,王爺,王爺……”
春心站在一旁暗罵,王爺果然不是好人,竟然這樣折磨小姐。可她一句話不敢說,只能干著急。
陶萱蘇癢得左腳不斷扭動,上半身翻來覆去,姿勢頗為怪異。
項茂行像是玩夠了似的,扔開她的左腳,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而后徑自走到軟榻邊,坐下道:“快上藥吧。本王剛剛撓你的腳掌,幫你活絡血脈,這個時候上藥最有效。”
啊呸!陶萱蘇氣得牙癢癢,分明就是故意拿我找樂子,還說這樣冠冕堂皇的話!難不成王爺發(fā)現(xiàn)我裝受傷,才故意折磨?那他為何不直接揭穿我?
想直接問,可一問就等于不打自招。陶萱蘇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春心手里根本沒藥,只能用手揉揉陶萱蘇的腳踝,還大聲道:“哎呦,小姐的腳踝都腫了……”
陶萱蘇按了按春心的手,示意她別說了,也許王爺已經(jīng)看出來,只是沒說破。
待春心去后,陶萱蘇坐在床上,朝著軟榻道:“王……王爺,不早了,該安置了。妾身睡榻,您睡床。”已經(jīng)惹怒他,可不敢再讓他睡榻上,火上澆油。
“你腳瘸,來榻上不方便。睡床上吧。”項茂行脫了鞋,躺在榻上。
陶萱蘇道:“現(xiàn)在腳好多了,可以下地。王爺是金枝玉葉,怎能睡榻上?況且您身量又高,窩在榻上,不舒服。”
“別廢話。安靜。睡覺。”
陶萱蘇還想再勸,“王爺……”
“再多說一個字,本王就將你捆起來,撓你腳掌心。”
陶萱蘇立馬捂嘴,躺下,蓋上被子,一氣呵成。她可不想再感受那種又癢又逃不了的感覺。
次日,陶萱蘇起得很早,她惦記著昨天移植到窗外的牡丹花開了沒。
項茂行昨晚撓陶萱蘇的腳底,她該記仇,不該還想為他養(yǎng)花,但這件事到底是自己先撒謊騙他,況且還盼著博取他信任的那一天呢。
于是,陶萱蘇大人不記小人過,早早地開門,繞了一圈,走到窗外,望見那一圃牡丹花開得極是燦爛,姚黃牡丹萼樓穰吐,恰如黃鸝蒸栗;魏紫牡丹枝葉離披,便似紫云氤氳。
“哇!都開了!好美!”遠遠就聞到濃烈的花香,陶萱蘇情不自禁地愉悅起來。
她走到這片牡丹花圃前,朵朵如云,不愧有“花中之王”的美譽。
陶萱蘇分別折下一朵姚黃牡丹和魏紫牡丹,想拿回房擺著。窗戶“吱呀”一聲開了,便見項茂行立在那頭,他兩只手撐著窗臺,問道:“哪來的牡丹花香?”
陶萱蘇笑道:“王爺,您醒啦?這是妾身特意移植過來的牡丹花,就在窗下,您聞著怎么樣?”
她走了過去,將兩朵花遞到項茂行手邊,輕輕搖晃。
項茂行抬起手,在黑暗中輕輕摸著兩朵新鮮嬌嫩的牡丹花,道:“是姚黃和魏紫?”
“王爺好聰明,這都能聞出來。妾身聞著,覺得是差不多的味道。”王爺雖然面色毫無波瀾,可他的聲音明顯溫柔了些許,陶萱蘇猜測這是他歡喜的緣故,便笑嘻嘻道,“王爺,這兩朵花都是妾身剛摘的,送您了。”
項茂行默了片刻,終于接了過去,道:“你是說窗外有一片牡丹花?”
“是呀。國色天香,人間富貴。多數(shù)是黃色和紫色,也有少部分紅色白色。云蒸霞蔚似的,可好看……”陶萱蘇高興得過了頭,忘記王爺目不能視,警覺地改口道,“味道也香,沁人心脾,王爺聞著喜歡嗎?”
項茂行將兩朵花舉到鼻尖,心尖顫顫地道:“香,我很喜歡。”
自從失明后,他看不到世間萬物的明亮,整日自閉在房間,從來沒有人送來一朵花一棵草,沒有人關(guān)心他還有嗅覺聽覺味覺,都當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今天有人為了讓他聞到香味,費一番功夫,項茂行如何不喜?
這可是王爺頭一回在陶萱蘇面前自稱“我”。陶萱蘇喜出望外道:“王爺喜歡就好,這個季節(jié)妾身在這種植牡丹,到了秋天,就種植菊花,冬天就種植臘梅。日日有花開,月月可聞香。”
項茂行抬頭順著陶萱蘇清脆的聲音“看”過去,她這是打定主意陪我這個瞎子過一輩子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