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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嬤嬤心里極暢快,王府終于再次有人當家做主了!
陶萱蘇一言不發地覷著眾人,調整心緒,半晌才道:“昨日王爺和我成婚,此乃大喜。因王爺不喜奢華,一切從簡,各位也未能跟著慶祝熱鬧。今日我都補上。春心,把賞錢給大家發下去。管家賞銀五兩,一等奴仆賞銀三兩,二等奴仆賞銀二兩,三等奴仆賞銀一兩。”
早在盛嬤嬤去喚眾人來此時,陶萱蘇就讓春心回房去拿銀錢過來。管束人心的同時,也要籠絡人心。
春心端著放了百余兩銀子的雕花紅漆木托盤,盛嬤嬤依照等級,給眾人分發銀錢。陶萱蘇繼續訓話道:“王爺不喜喧鬧,不代表你們就可以游手好閑。既然在王府當差,一言一行都得合乎王府的規矩,不能給王府丟臉,這個道理想必大家都明白。往后大各司其職,盡責盡力,如有困惑之處,先同管家商量,再有不明白的地方,再向我稟告。凡是不盡心的,被我抓住,一個都不放過?!?
眾人異口同聲:“是?!?
如此一來,原來肯盡心盡力的,往后更加盡心盡力;原本偷懶貪閑的,往后也要收斂克己。
眾人散去后,胡金枝賠著笑臉問陶萱蘇要移植哪些牡丹。
陶萱蘇一面挑選花苞飽滿的牡丹花,一面道:“胡嬤嬤,我原本還想,要不就撤了你管花草的職……”
“王妃,奴婢真的知錯了,奴婢該死,求王妃寬恕奴婢。”胡金枝嚇得又跪了下來,管理花草是個肥差,每年竹筍鮮花等賣出去能賺許多,沒有這個職責,收入可就大大減少。
陶萱蘇輕輕一笑,“我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每個人都該有機會將功折罪。所以你好好干,我必不會虧待你,你若不盡心,我也不會輕饒你?!?
胡金枝保證往后一定忠心耿耿,絕不再犯差錯。
陶萱蘇指了數十枝牡丹花苞,“這些姚黃和魏紫牡丹移過去,能開多久?”牡丹花中這兩個品種既開得絢爛,花香也濃烈。
“這些花已經到了花期,連根帶土移植,能開一個月。”
這會兒王爺正在歇息,依照陶萱蘇的吩咐,胡金枝安排人將牡丹花苞移植到窗前,一簇一簇,迎風搖擺,為這灰寂黯淡的房間增添了一抹光彩。
但愿牡丹花開之時,王爺聞到花香味能開心些,哪怕他面上會裝作無動于衷。
入夜后,項茂行命盛嬤嬤抱了一床被子放在軟榻上,對陶萱蘇道:“以后你就睡這?!?
分桌而食,分床而睡,王爺的行為真像是小孩子吵了架。你以為這點困難就能逼得我拿著和離書走人嗎?你把我想得太弱了。
陶萱蘇笑嘻嘻道:“妾身遵命。妾身會等到王爺接受妾身的那一日?!?
項茂行摸著桌上石頭的手頓了頓,這個蠢女人怎么冥頑不靈?就算等到白發蒼蒼,你也等不到這一天。
王爺吃喝拉撒全在這個房間,所以這個房間格外地寬敞,放一個澡盆綽綽有余。沉沙和阿嶸兩位小廝打好熱水后退了出去,項茂行走到屏風后,對正在吃葡萄的陶萱蘇道:“你出去半個時辰,等本王洗完澡后再回來?!?
葡萄甜甜的,陶萱蘇吃得正開心,又起了調|戲之意,道:“妾身可以伺候王爺沐浴更衣,還能給王爺搓后背,妾身手勁適中,很舒服的哦。”
“出去!”項茂行脫了上衣,搭在衣架上,呵斥道。雖然有屏風擋著,可想到自己沐浴時,外頭坐著一個女子,他就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
陶萱蘇腳步輕輕地探頭到屏風背后,笑道:“我們是夫妻,不如一起……”白花花的上半身映入眼簾,項茂行竟然已經脫了上衣,袒胸露乳,甚是健壯。陶萱蘇羞得立馬扭過頭,跑了出去,面紅耳赤。
心里想著調|戲夫君,真到眼前了,又慫得多看一眼都不敢。
春心正提了一籃子的玫瑰花瓣過來,險些撞上疾跑的陶萱蘇,道:“小姐,您怎么啦?跑這么快,小心摔跤?!?
陶萱蘇搖搖頭,撇去腦海里項茂行白皙的上半身,心不在焉道:“春心,你打哪來呢?”
“小姐,奴婢給您摘沐浴用的玫瑰花瓣去了?!贝盒膿u了搖花籃里的鮮紅花瓣,“王爺又欺負您啦?”
陶萱蘇沒聽進去,還在想,剛才項茂行驚慌失措抱胸的樣子真是嬌羞可愛。咦,他已經失明大半年,身子怎么還那么健碩?難不成失明了也堅持練武不成?我乃重活一世的人,這種小場面也值得緊張?真是不堪。
春心摸了摸陶萱蘇的額頭,比對下自己的,怕小姐生病了才會看著有點神經兮兮的。
陶萱蘇嗤笑一聲,“我沒病,好著呢?!?
春心迫不及待問陶萱蘇,先前說的演一出戲測試王爺到底是不是惡人,還算不算數?她太渴望看到王爺待自家小姐貼心的畫面了。
陶萱蘇將手伸進裝滿鮮嫩玫瑰花瓣的花籃子,附在春心耳旁說了這出戲該怎么演,春心越聽越有興致。
第23章 沐浴
在外頭閑逛一圈、吹吹晚風后,陶萱蘇和春心回到房間。項茂行好整以暇,一只手拿著折扇扇風,另一只手端起梅花紋茶杯品茗,雙眼處蒙了一條輕盈的白綢,整個人便如畫中仙一般。
聽得腳步聲靠近,他收了扇子,放下茶盞,抿唇不言。
陶萱蘇湊近一聞,戲謔地笑道:“王爺好香啊,頭發香,身上也香。”
項茂行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像是染了一層淡淡的晚霞,“不得無禮。”
陶萱蘇扮了個鬼臉,到屏風后面準備沐浴。王爺不可能和她一般調皮搗蛋,所以陶萱蘇大大方方地解了外衣,一點也不用害怕,只是想到房內除了她和春心,還有一個男子,終究心里頭小兔亂撞般不能完全安定下來。
春心往水里加了香料和玫瑰花瓣,試了試水溫。水汽氤氳,更襯得陶萱蘇千般裊娜,萬般旖旎。
陶萱蘇摘下臉上的紅印子,赤|身跨進澡盆,捧起熱水拍臉,水聲淅瀝,仿佛打人的心坎流過。春心拿著毛巾給陶萱蘇擦洗后背,笑道:“小姐皮膚可真白,跟擦了粉似的,和老爺一樣。二小姐就不像老爺,擦再多的粉也比不上小姐的一半。”
陶萱蘇撿起片片花瓣貼在如霜似雪的皓腕上,道:“我娘也很白啊,我像我娘。”爹不疼她,她才不愿像爹呢。
春心舀了一瓢水澆在陶萱蘇肩上,水流聲嘩啦啦,濺起數滴到了春心的臉上。春心低聲道:“王爺也很白。那臉、那脖子、那手都很白,將來要是你們生了孩子,肯定更白……”
陶萱蘇用滿是水珠的的手拍了下春心的手,啐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言,王爺是我夫君,你瞧這么仔細做什么?”
坐在外頭的項茂行緊蹙眉頭,臉頰耳朵不由自主地灼熱起來。閨閣女子不是盡日學習針指女工、詩書禮儀嗎?怎么自家王妃和丫鬟洗個澡都言笑晏晏的?簡直無禮。
陶萱蘇洗澡的水流聲怎么這么大?她為什么還用手拍水故意制造噪音?她為何又笑起來了?她在和春心嘀嘀咕咕說什么呢?
項茂行有苦難言,決定明天讓盛嬤嬤送兩朵棉花來,堵住耳朵,耳不聽心不煩。
失明之初,他變得異??裨?,時時刻刻都忍不住打罵人、摔東西、發脾氣??扇缃袼缇蛯W會靜下來,關注自己的內心,不去在乎外界。他可以站在窗前一站就是兩個時辰,也可以坐在凳子上一坐就是半天。滿京城,再沒有比他定力強、耐得住寂寞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