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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身上熏得龍涎香,果真是帝王之香。妾身都不必再染旁余香料了。”待到臨近帝子居,蕭顯晦示意隨侍之人退下,桓娓放松些,瞅瞅四周無人,倏而湊近蕭顯晦嗅了嗅:“這香在胡汝名喚阿末。煮茶時還可在水中加些此香香粉呢。”
“你若想嘗試,午后回永寧宮便是。”蕭顯晦瞅著桓娓,目光柔和:“只是這龍涎香名貴,淺嘗輒止便罷。”
“皇上倒還心疼了?”桓娓像聽了何等稀罕話兒一般,繞到蕭顯晦身前:“那妾身便更得好好趁機一試。皇上只瞧著,看妾身抵不抵賴?”
伸手彈了下桓娓額間,蕭顯晦傾身靠近桓娓,她也并不臉紅,仍直直的同他近在咫尺的對視:“何事可抵賴,何事不可抵賴——心知肚明即可。”
他有意將心知肚明四字咬得抑揚頓挫,本是無關風月之事,偏叫這語氣平添了幾分曖昧。饒是桓娓也禁不得這番戲言,反手輕拍了蕭顯晦一掌,換得他露齒輕笑。
席間室中更無外人,除卻他四人之外,便只有鏡花宮的兩名掌事宮女候在一旁,聽候差遣。蕭顯晦難得在白日有契機掙脫開人前的身份束縛,與桓娓互而布菜,直惹得蕭月穆在一邊善意的不住調侃。
方又將一道桂花鴨放入桓娓碗中,蕭顯晦似突想起何事,隨意般啟了唇:“再過幾日有位貴客造訪涼鴻,既是上賓,必得仔細招待。娓兒,”他轉向桓娓,“勞你費心此事。”
這廂桓娓還未及應好,那廂蕭月穆便清脆咬下一口藕合子,神情半是無奈半是揶揄:“娓兒?十哥如此相喚皇姐……那皇姐該喚十哥……”
“十郎。”
干脆利索,毫不拖泥帶水,更不曾扭扭捏捏。蕭顯晦意料之中的見著那兩名宮女忍俊不禁,桓娓驟然紅了臉頰,而蕭月穆抬手做甘拜下風模樣,摸著蕭顯晾的頭不住道非禮勿聽。當下便垂了眸淺笑出來。
當晚,桓娓欲詢問那客人具體信息等,蕭顯晦俱是諱莫如深,只在次日晨起時撫著桓娓散落發絲,輕聲告訴她貴客駕臨時日。
桓娓本早已做了打算,待到二月初九這日前去鏡花宮陪伴蕭月穆。無奈因此事沖突,卻是不得脫身。待隨蕭顯晦招待畢一行人后,桓娓緩了緩一直微笑的面容,左顧右盼一番見竟只余了他二人,仰起頭奇怪道:“十郎不是說只有一位貴客么?怎地卻……”
“貴客只有一位,客人卻不少見啊。”執了桓娓柔荑,蕭顯晦沖桓娓揚了揚眉:“何況貴客雖至,首要來處,卻非是乾心殿。”
愣了半晌,忽地睜大了眼眸。桓娓也顧不得路經茂桐園中一眾下跪參見的宮人,牽著蕭顯晦的手幾乎寸步不歇的直往鏡花宮而去。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玉樹瓊枝,迤邐偎傍。朱扉半掩,何人相望。蕭月穆略飲了薄酒,在院中搭得秋千上花容微醺,輕快飄蕩。卻措不及防被人從身后整個兒攬入懷中。
鼻尖是熟稔檀香。
蕭月穆難以遏制的顫抖起來,豆大的淚珠頃刻墜落,潤濕了身前臂彎袖口處的裊裊青竹。鏡花宮外,桓娓已撲進蕭顯晦懷中。
這魂牽夢縈的桎梏卻突然松弛。蕭月穆驟然驚醒,暈眩著跌撞起身,匆忙著欲要回身確認。卻只回了半側的身子,便迎面撞入那雙熠熠星眸中。
少年唇角盈笑,眸中淌著星河。他展開手臂,輕聲喚:
“拂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