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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好了。”止了鑄豐再按捺不住的喚聲,我起身,盈盈得體輕笑:“今日便是向各位表達感謝之意的。回至房中有一段路程,我便不送各位了。只是一點。”步下石階,我悠然立在眾人身前,低聲似耳語:“繁鳥萃棘,慎終承始。此處乃是軍營,許多要事乃國之機密,斷不容居心叵測之徒妄自猜測。何事可言,何事不可言,何事絕不能妄言……幾位應懂禍從口出,患從口入之理。想來不必我多費口舌。”
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幾人叩首應是:“草民明白。”
待慌慌張張的起身離開,側耳聽得他們聲音消失,我輕輕頷首,示意懷延跟上。鑄豐早已悶壞了,急切開口,無謂勸止:“王妃!這幾人所診將軍病情大同小異,應不會有誤,王妃實在無需以身試藥啊!”
“應不會有誤,便是你自己心中也仍不確定。”我慢慢回話,指尖不自覺扣住指腹:“此時境況如此,必得謹小慎微,慎之又慎。不必勸了。”揚手止了鑄豐再言,我頗為疲倦的輕嘆:“我心中有數。”
不知是原就如此還是鑄豐為打消我此念有意為之,數份藥飲竟一碗較一碗苦。未防影響藥效,我也不敢吃蜜餞,只得想些旁事轉移注意力。如此直喝了兩日,我自覺身無異樣,便吩咐鑄豐將那些醫士好生送回家中。傍晚煮好一碗藥劑卻又不敢喂與桓恪,這般手足無措坐立不安,直枯等到次日凌晨。
趙厚幽便是在此時風塵仆仆,邁入桓恪房中。
又驚又喜,同時大松一口氣,精神驟然松懈間竟有些暈眩,我強自忍住不適,只立在一旁瞧著趙厚幽把脈診斷。他先開了些溫和草藥穩住病情,似看出我面色不好,寬撫道:“王爺身中之毒雖略有棘手,但絕非無藥可解。事在人為,王爺意志剛毅,必能逢兇化吉。只是下官瞧孟姑娘精神大不如初時,下官多嘴,還望孟姑娘也勿忘調養自身。”
“多謝趙大人。勞您費心了。”我淺笑,記起那字謎順而希冀提起,趙厚幽皺眉:“‘無生無死’為仙確是合理,但世間何曾有事物是‘無皮無骨’的?那莊就庸總言自己喜好古詞,確是將這拐彎抹角學了個透徹。”
正沉默以對時得率端了熬好的藥湯進來,我輕聲喚起桓恪喂與他飲服。他額角虛冒一層薄汗,我執手絹擦拭,憂心道:“莫不是昨夜風寒著涼了?”
“無妨。”桓恪正身去望窗外:“今日陽光大好,定能將寒意驅祛。”他沉了沉聲:“關于我奏請暫歇于饒魯一事,皇兄可有回復了?”
我將空碗遞于得率,回身替桓恪理順衣角:“回信昨日收到,道是你輾轉數城作戰確是勞累,特準請奏允軍隊暫駐饒魯。郭川將軍須回歸桑復命,于昨日離開了。”
“皇兄與攝政王倒是不擔憂我擁兵自重。”不輕不重的淺諷一句,桓恪沉默片刻,方啟唇欲言,趙厚幽在一邊驀然開口,微有波瀾:“王爺,孟姑娘……關于‘無皮無骨’四字,下官似有些頭緒。”
“果真?趙大人快請言。”我驚喜不已,轉了身直面趙厚幽。他眉尖微蹙,沉聲道:“方才王爺與孟姑娘對話中提到昨夜風寒,還有今晨陽光燦爛。風與陽光這等虛物不便是無皮無骨么?可若如此想來……。”
虛無縹緲,便是無皮無骨,這般思量確無異議,只是若當真如此,天地間無實在形體之物未免太多。手被握緊些,我沖桓恪淺淺一笑,沉沉心神:“趙大人所言甚是,至少我們知曉該往何處思索。先將風字與光字分別同仙字組合嘗試……鳳仙?!”我抬頭去望趙厚幽:“趙大人,鳳仙花可有毒性?”
搖頭否認,趙厚幽凝眉:“鳳仙只有極小毒性,幾可忽略。倒是……這十二字謎底究竟是毒藥還是解藥,也是棘手問題。”
“無論是哪種也總算有希望,我只怕千辛萬苦解了謎,卻是與澄廓此病毫無干系,不過竹籃打水一場空。”想著不禁黯然,我垂眸掩飾情緒,瞥見日光透過窗欞投在地上,因有微風而流動閃耀,好似粼粼波光。心念震動,我強自穩住神思,細細斟酌間面色凝重,手上突覺一重,卻是桓恪探詢關懷。搖頭示意無妨,我順著這思路捋下去,確定一點點加深,神思一絲絲清明,深吸一口涼氣開口,卻發現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趙大人,那莊就庸好讀詩書,可是最為關注……東坡居士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