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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明白他心情,我垂了頭方要出言安慰,卻被驀然拉進溫熱懷抱。桓恪氣息不穩(wěn),低聲輕言,唯恐聲音大些也會傷到我一般:“你若是再敢這樣嚇我,我便是綁也要將你綁在身邊。即便兇險,我也不至這般狼狽無措。”
“好。”我軟軟的應著,將下頜放在他肩窩,閉了眼聽他又道:“還有,不許再留什么書信給我,即便要留也不許寫那些喪氣話。我本就提心吊膽,那樣火上澆油,你真不怕我一時情急直殺過來。”
忍不住一聲輕笑,見桓恪瞪來我忙求饒:“是是是,我知錯了,王爺便饒了拂檀吧?”桓恪面色稍霽,我趁熱打鐵:“澄廓……”
“拿你沒轍。”似抱怨似無奈,桓恪輕嘆,撫上我肩頭:“身子可還有不適?那白果雖已無毒,到底也不能多食。董閏倒是反應快,點了你穴道多少能緩解些。”
“放心吧,我提前飲了不少甘草湯呢。”我抿唇一笑,聽他說起董閏,忙問道:“只是趙大人如何了?水中雖毒性較輕,但時間若長也總是傷身。”探頭望了望窗戶:“現在是什么時辰?”
“酉時方過。”慢悠悠的看我探頭探腦,桓恪伸手點點我額頭:“趙厚幽自然無事,他有方寸,何況還有董閏。不過那董閏之膽識氣量實屬難得,此次幸而得他相助。”
他眉目間現出賞識神色,我好奇心大起,雖知此戰(zhàn)已勝,但還是纏著他講其中曲折。昏睡一下午腹中空空,便干脆喚人將晚膳拿進房中,下午戰(zhàn)事全做下酒菜肴。
“約在已半時分,定山上空突然驚飛一片雀鳥。我下意識以為是你們失敗,幾乎就要下令出戰(zhàn)。”縱然只是虛驚一場,桓恪回憶之間眉宇仍微蹙。我夾菜給他,他看著我緩聲:“但沉心靜思,那飛雀方向在定山西側,而官府卻在靠東位置,若你們被俘,絕無機會跑到那里。但是既有如此信號,你們至少也被韋野控制。未刻一到,我便率兵出城,與韋野各據一方時,發(fā)現他所部人數一人不少,騎兵俱在。”
“什么?那董閏將軍……”自停疑問,桓恪在此說明計策已成,且董閏也在照看趙厚幽,他也應未受傷。莫非是……
心下漸了然桓恪對董閏的稱贊何起,桓恪看著我點頭:“不錯,董閏與廣旗等方將毒水混入騎兵飲食中,韋野便立刻拔寨起營。董閏忙上前勸說,但韋野不聽反生懷疑,董閏便妥協道至少讓將士們裝滿水囊。廣旗、懷延與得率立時將湯汁濾過灌入水囊中。董閏隨軍而行,至城外后要士兵飲水保持體力。我與韋野照面時,騎兵全部正巧毒發(fā),不僅達到應有效果,還順而亂了韋野軍心。”
“好個董閏。”我情不自禁也贊一聲:“確是臨危不懼,有勇有謀。其后,你們便一切順遂,按計行事了?”
桓恪淺笑,我又問道:“戰(zhàn)績如何?韋野又怎樣了?”
“圍住韋野兵卒時他們斗志已滅,敗局已定。斬首約有七千人。韋野突圍東走二十余里,坐騎忽死,被鑄豐等俘虜。現下正押在牢房。既他哄騙董閏,我也正好做個順水人情,將其命暫且一留便是。不過死罪可延,活罪卻是難逃。”
知桓恪是在為我出氣,低頭低笑,我學武將拱拳:“平州王計慮深遠,不僅解決韋野之亂,還順勢得猛將入麾。天縱英才,當之無愧呀。”
“若說歸攏人心,還是不敵王妃。”他語中調侃也罷了,偏生這稱謂惱人,我紅著臉去追他,桓恪怕我仍未全好,裝模作樣躲了幾步便停下,由我輕捶。替我抿回耳邊碎發(fā),剛要攜手去坐著,有人悶聲敲門:“將軍?王妃?”
是鑄豐。我笑著與桓恪對望一眼,揚聲讓他進來。鑄豐左手似是受傷了,纏著繃帶透出血色。見我略有擔憂豪爽笑道:“這點小傷不打緊,有勞王妃掛念。”轉了神色對桓恪又道:“稟將軍,趙大人醒來已無大礙,董將軍說安置好后余下雜事后便來向將軍當面言謝。只是……”
現出愧疚神色,鑄豐單膝跪下:“今日下午一時情急,只顧抓住韋野,卻未細看逃走的幾名小兵。韋野說漏了嘴,逃走的幾人中,有其子韋子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