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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些泛夜兵士有的不過暈倒罷了,必會被隨后趕來的援兵救起。泛夜本就對胡汝有畏懼之心,那幾名留得一命的小兵又定被駭破了膽,他們敢此時追來才奇呢。況且……”
似是不經意住了口,桓恪示意我只去休息便是,我知他自有計較,也不多問。之后三日我們的行進速度明顯放緩,像是在等何人跟上一般。終是在第四日晨起后桓恪告訴我,若無意外今日便可到達胡汝了。
只是既然當初來時不易,離開又怎會輕松無礙。這早方行了不過約兩炷香時間,馬車便穩穩停下。
我坐著未動,聽前方傳來桓恪自如笑意:“令大鴻臚恭候許久,實是因泛夜途中美景引去目光,這才緩緩而行。只是大鴻臚實在客氣,何必多費周折,相送本王呢?”
大鴻臚?宗政煦!來的竟然是他?不,該說來的果然是他,他果真趁此機會成功將兵權握于己手。
瞬間心中翻江倒海,竟辨不清悲怒幾何,我雙拳緊握放于膝上,耳邊是順風送來的那人聲音:“想不到縱橫沙場的胡汝平州王同樣精通善辯之道。只是今日煦卻無暇與平州王客套,還請平州王將涼鴻伶月帝姬送還泛夜。”
“那日本王已說過,伶月帝姬留于泛夜許久想也煩悶,因此本王才請伶月帝姬前往胡汝,賞寒木不凋,春華吐艷之景。”桓恪的語氣不知為何有些變化,帶了些薄怒:“倒是大鴻臚,振振有詞道不與本王客套,這兵士武器卻一應俱全,陣勢擺開是要與本王兵戎相見?”
覺出不對,我悄悄移到窗邊,微微掀起布簾。這一眼看去當真大吃一驚,不知何時,我們一行人已被泛夜兵士包圍困住,宗政煦站在不遠處,與桓恪相對僵持。
倒不是這情景驚人,而是如桓恪所說,這陣仗人數遠超我們想象。那晚深林中,桓恪早料到會有泛夜兵士偷襲,但數量必定不多,多數人該還在后方不會上前;這幾日緩行,一者是因桓恪所解釋的,后方那些泛夜兵士一時之間不敢再打擾,我們如此速度更能令他們膽戰生疑;二者則是因為,臨近兩國邊界處,必定會有泛夜軍隊駐扎。前方已知敵手,尾隨的泛夜兵士又早晚會跟上,還不如走的慢些,將所有敵人都引到明處。
只是意外,宗政煦竟也如此之快,早擺出一副恭候大駕模樣;且這幾日我們之所以會如此有恃無恐,除卻己方精兵強將的原因,便是料想泛夜不會派出多少士兵。這一點想來當時桓恪便同宗政煦商議過,因此他語中才會不掩不忿。
“伶月帝姬乃泛夜貴客,斷無拱手相讓于胡汝的道理。若平州王真想請走伶月帝姬,也該相應留下何物,方顯胡汝誠意,煦也總算不是白跑一趟。”宗政煦似是注意到我在車廂中窺探,目光若有若無的瞥過來。
我忙撤了手,心臟猛跳。桓恪聽明宗政煦言下之意,怒極反笑,冷哼一聲:“大鴻臚的意思,是本王今日要以自己性命為押方能請走伶月帝姬?也好,”寶劍出鞘,清越錚然,這當先的拔劍聲還未落,四面八方聽不明晰有多少同樣聲音響起,震人心神,“那便速戰速決,這幾日確是誤了不少時間。”
這般劍拔弩張的緊張之下,連山風似都靜止,襯得宗政煦的那聲輕笑分外引人注目:“胡汝平州王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天下聞名,煦怎會以卵擊石,自不量力。何況所謂以命相抵未免言重了,只請那邊任意一名胡汝兄弟留下即是,泛夜必定以禮相待,不敢敷衍。”
我再次挑起布簾一角,正見宗政煦彬彬有禮的比了“請”的手勢:“不知哪位弟兄愿意前來?”
“倒是先問問刀劍之意罷!”桓恪斥喝一聲,揮劍間五人已稍稍散開,但仍是彼此背對應敵的姿態。宗政煦也一揮手,早已蓄勢待發的泛夜兵士蜂擁而下,果真攻擊桓恪的為少,多數沖鑄豐等而去。
我顧不得旁事,撩開布簾心中急切,草草望去泛夜人數竟似有五百左右,生生是我們的百倍。宗政煦既領兵前來堵截,雖眾人都知胡汝兵強,但若不能將我帶回也難免被人指稱無能。而依計我自然不能同他回去,桓恪又是傷不得的,因此退一步,他若能帶回任何一名胡汝人的項上人頭,都算盡力而為,英勇無畏。
縱使是因桓恪,鑄豐等人原也毫無為我犯險的必要,我又怎能讓他們為我平白丟了性命。只是此刻雙方正拼殺猛烈,我該如何使這場戰事平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