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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甚是。”贊許點頭,宗政煦舉杯向我致意,我也拿起茶碗飲了一口,又輕輕放下:“還有一點。大鴻臚之位雖說于現在天下之勢形同虛設,權力也較小,卻正有一項權限是掌管外交。公子既與胡汝平州王多有往來,多一重保障也總是好的。此為其三。”
宗政煦眼眸深邃,右手拇指在食指指節間上下滑動。我一瞥而過:“其四,若有朝一日丞相與公子意欲行事,現下皇上將公子封做大鴻臚之事便可作為他的一項罪狀,到時可對天下百姓宣稱,皇上有眼無珠,令公子大材小用,珠沉滄海。”
宗政煦像是整個人靜止在原處,雖說他原本就無什么大動作。我靜靜待他說話,卻先得一陣拍手稱快,他眼中滿滿驚艷:“便是知曉煦今晚會前來相問,此等明理清晰已極數難得,何況帝姬這番賜教全無準備。帝姬所言四項,煦自慚形愧,委實有醍醐灌頂之感。心思細膩至此,實在驚才絕艷。煦五體投地。”言畢起身拱手相禮。
“我與公子已是相熟,何必拘束虛禮。公子言過其實了。”我微有吃驚,起身輕按他拳手。他直了身子沖我淺淺一笑:“帝姬不與煦生分,煦自然不勝欣喜。那煦可否斗膽……”
他忽然頓了頓,神情變了變,我不解的偏了偏頭,等他下文。
“煦可否斗膽問帝姬一句,如何對朝中各職如此熟稔?”
我直覺他原本并非要說這話,然而也不多此一舉,只做原來如此模樣:“不過是兒時在涼鴻,左右無事多讀了些書罷了。”
早先我與娘親未搬入鏡花宮時,一直住在蘭步坊詠薰館中。約是四五歲時,涼鴻皇后同眾妃子到蘭步坊觀舞賞樂。我在一處角落躲著偷看,卻冷不防被人拍了拍肩膀,回頭看去是十皇子蕭顯晦,似是一位昭儀所出。他力氣極大,拽著我衣角將我提起,拉著我走到無人處問我是何人。我囁囁嚅嚅的說了名字,他吃驚道:“你是父皇的……你是帝姬?”上下打量我一通:“怎么在這種地方?”
我答不上話來,他故作老成的嘆了口氣,學著大人揮了揮手,動作卻笨拙:“算了算了,本殿下原本還以為你是哪個膽敢僭越的奴婢呢。”
“僭……越?”我一頭霧水的重復一遍,“那是什么意思?”
“你不認識這兩個字?”他在空氣中比劃了幾下,我茫然搖頭,他一臉驚奇:“你不會連《詩經》都沒讀過吧。”
“我只讀了《急就篇》。”我怯怯回答,他皺著眉看我:“真是,若是叫別人知道本殿下的,嘖,算是妹妹,才只識字,那多丟臉啊。”
想了想他從腰間拿下一塊玉佩:“這是母妃宮中的腰牌,給你罷。不過你可不能拿著去干壞事,這是讓你拿著去看書的。”
“看書?”我接過那枚腰牌,摸著上面的紋路:“去哪里?”
“就離這兒不遠啊,你沒去過啊。”他一臉無奈表情,“記住了,辭瀾閣。不過你可得避著點,別讓太多人看到了。你這么笨,別牽連了本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