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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前一步,曲終急道:“站住!帝姬還在這里呢,你們不敢同人打也罷了,怎能拋下帝姬自顧逃跑?!”
見被發(fā)現,那些人頗尷尬的轉身,其中一人卻大聲道:“什么帝姬,不過是無關緊要之輩,否則怎會被選去當人質!為她送命,哪里值得!不跑才是傻子!”說罷又轉身逃跑。
這話似有點破迷津之效,眾人目光如在看燙手山芋、待宰羔羊,唯恐避我不及,連武器都一并丟棄紛紛慌張?zhí)痈Z。我瞥見胡汝那五人看好戲的神情,默嘆人性丑惡,握住曲終手臂,一時間心思千轉百回:“好啊,你們便逃吧,且瞧你們能逃去哪里。”
清越自信的聲音似一道無形屏障。有幾人腳步猶疑,有幾人停住步子,我一鼓作氣的說下去:“你們說的不錯,我這帝姬確實有名無實,不值得你們賠上性命。只是再如何本帝姬終究是帝姬,你們卻不過是士兵。若本帝姬被抓,你們難道便能逃出他們之手?即便此時逃脫,回到涼鴻又如何向父皇交差?若是躲藏起來,首當其沖牽連的便是各位的家人。這便是逃的后果,諸位自己斟酌。”
所有人俱停在原地,那五人也不言語,只有風聲吹動林葉的聲音回蕩在我耳邊。
“若我們不逃,不同樣是一死嗎?”
還是方才說話那人,他跑的最遠,此時慢慢走回,其他人也隨之回步,顯是對他言聽計從。
“你們怎知留下與他們一戰(zhàn)便定是一死?”在敵軍眼皮底下如此說還真有壓力,我努力只去看我的人:“傳言是說胡汝人個個驍勇善戰(zhàn)不錯。可是人數上,他們五人,你們加上兩個車夫是二十二人;馬匹上,他們五匹我們三匹,同樣差不到哪里。若你們能順利將本帝姬護送至忝渠,無論如何回國后朝廷也會有賞。本帝姬更可就此事寫信上奏,替你們請功。本帝姬雖說是人質,但這種事情于本帝姬而言也到底還是小事,父皇也不會不允。”
二十人已全部回到我身邊,手執(zhí)武器對著那五個胡汝人,那兩個車夫也守在我和曲終身側。那少年卻忽而笑了一聲,語氣似有贊賞:“我又改觀了。涼鴻莫非是靠女子撐起來的,這般能言善辯,果真蠱惑人心。”
我皺眉間他抬手比了個手勢,擋在我面前的那名兵士立刻僵了僵身子,他那邊其他四人卻調轉了馬頭。
“在下胡汝平州王桓恪,敢問帝姬芳名?”
我看著他拱起的雙拳,許久微微福身:“涼鴻伶月帝姬,蕭月穆。”
“云心月性,穆如清風。好名字。”切切實實贊了一聲,桓恪拉了拉韁繩,白馬前蹄揚起,打了個響鼻。
“桓恪與伶月帝姬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既然伶月帝姬是去往忝渠,”他笑,眉宇明朗,“相信我們終有再見之日。”
直到他背影消失,并馬蹄聲也聽不見了,我才緩緩松開緊握雙拳,后知后覺手心一陣刺痛。慢慢舒了口氣,見那些兵士們仍自怔怔,我提了裙擺當先上車:“走罷,到底是邊境之地,總歸不安穩(wěn)。此地不宜久留。”
眾人諾諾應是。我又命簡單安葬那名車夫,到底不能教人身首異處;再令一個會駕車的頂了他的位置,如此才繼續(xù)趕路,那些兵士和車夫也不再懈怠。
三日后到達忝渠,自有人前來引路。馬車停在政見殿階下,石階兩側站滿泛夜官員,紛紛對我行禮致意。這便是強弱之差。我記得有一年泛夜使臣至涼鴻,父皇不過在蘭步坊置了幾桌簡單酒席,兵部尚書汪仁更未曾出席,也顯是得了父皇的默許。而我一介女流,作為人質前來泛夜,卻受到如此禮待。
走至殿中,更連泛夜國君孟登都早已擺好笑臉:“伶月帝姬舟馬勞頓,風塵仆仆,實在辛苦了。”
我盈盈福身,并不盛氣凌人,有的話卻不得不說:“伶月來遲,叫國君等待,實在不安。實是在泛夜邊境遇上胡汝將士,這才耽擱了些許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