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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蜷坐在樓道中間,側身倚靠冰涼的墻面,一點點的調整呼吸,還有情緒。
雖然事故發生后,她看到尹承宴很快站起來,解說也科普這種程度在比賽中很常見,過后肯定會為車手做全面的身體檢查,以防萬一。
何況那是尹承宴。
別人不敢保證,后臺肯定有一支專業醫療團隊隨時為他待命。
但虞歡就是無法控制的把整個事件往最可怕的方向推進。
她沉浸在那個曾經發生過的、鮮血淋漓的想象中,焦慮得無所適從。
場上傳來的任何響動都足成為刺激她源頭,令她渾身冰涼,陷入近乎神經質的恐懼里……
尹承宴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穿著藍白相間的賽車服,周身完好、俊龐潔凈,連發型都沒亂。
他從她正下方那道安全門走進來,幾步跨上臺階,俯身蹲下,抓起她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的手湊到唇邊,說:“我沒事。”
熱氣從他口中呼出,繾綣在她纖細的指尖。
虞歡難抑的顫栗,映入男人輪廓的眸子閃爍得厲害,尚不確定眼前的他是真實抑或虛假。
比情緒更強烈的東西在她身體里、眼睛里涌動。
關心則亂。
尹承宴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虞歡很快回神,從他手里掙出,雙臂交疊將自己環抱,把他抗拒在世界之外,埋頭淡聲:“我知道你沒事,看得出來。”
尹承宴蹲在她跟前,專注的望著她,“看得出和擔心是兩回事。”
剛走進來,他一抬頭就看到她滿臉驚惶。
要是真的像她表現的那樣事不關己,又怎么會明知道他人沒事,還特地跑到無人經過的樓梯間茍延殘喘?
源源不絕的后怕最是磨人,尤其對那些自詡忍得的家伙,煎熬程度是加倍的。
虞歡把頭撇向一邊,對著墻:“我還要去品牌方贊助的車隊,能讓我一個人呆會兒嗎?”
她需要私人空間調整狀態。
現在的自己,不用照鏡子都能想象出有多狼狽。
尹承宴忽然對她保證:“我以后不會賽車了。”
虞歡只覺得荒唐:“請問我為什么要接受你莫名的承諾,尹先生?”
尹承宴被她煞有其事的說辭惹得連聲失笑:“你鄭重其事叫我‘尹先生’的樣子特別可愛。”
虞歡克制的斜了他一眼,沒說話。
尹承宴對她充滿耐心,只差沒把‘專一’兩個字寫在腦門上。
“歡兒,你看著我。”他聲音里漾著愉悅,很享受與她面對面的交流,“我們好好談談。”
虞歡搖頭,“沒有必要。”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破綻百出,只好放狠話來堅定決心:“我承認,當初出國的時候害你出那樣的事故,滿身是血的站到我面前,我還是走了,以至于這些年我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也僅僅是愧疚而已,所以剛才——”
尹承宴打斷她:“既然你也知道那場事故是你害的,那就補償我。”
虞歡愣住,沒想過他會做出這種……無禮的要求!
“我沒跟你開玩笑。”尹承宴的臉色不如先前和善了,口吻也很強勢,“我滿身是血的站到你面前,你還是走了,不覺得自己殘忍?這些年,心里真的只是有些愧疚?晚上就沒做過噩夢?”
何止噩夢,他都快成為她今生難以消除的業障……
虞歡無言以對,片刻再開口,竟然能不經思考就說出連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涼薄話:“你現在不是活得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