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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東方,這次你說對了,我們可以用繩子!
繩子?怎么過去,蕩過去?
是的,只要繩子夠長,我們先派一個人沖刺長跑,然后從這里騰空躍起,就很可能跳到大巫山頂那邊去!
嗯,這個辦法,我看可行。星舊說完,劍痕、燼也都點頭同意。
想到了辦法,就干勁十足起來,明明身體已經累癱下來,但是意念的力量遠遠超越一切。
待一切準備妥當后,劍痕說:我先來,等我到達那邊后,就把繩子系到那邊雪山的石頭上,這樣繩子就變成了索道,你們便可以不用這么辛苦危險的蕩來蕩去,直接乘索道過來。
劍痕,我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你為了我們放棄了淵祭,現在又舍身犯險。萬一…燼說。
劍痕拍拍燼的肩膀說:王,沒有萬一,我相信你們。我會成功的,放心吧!
我們把繩子的這頭綁在一個巨大的石頭上,另外一端綁在劍痕的腰上。劍痕準備好后,我們就放開繩子,劍痕沖刺跑著,在他騰空躍起的那一霎那,我們也是如坐針氈,心里想著,如果劍痕不成功,我們要立刻把繩子拉起來,把他拉回來。
隨著劍痕成功落地到大巫雪山上,我們懸著的心也變得心安了。
劍痕把繩子系好,舉起雙手朝我們做了一個手勢,我們便開始行進。燼、凝兒、雪貝、罌粟、晶蔚、星舊,最后是我和東方。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都成功登頂大巫山,我和東方都覺得塵埃落定,應該不會再橫生枝節。可是當我沿著索道爬到中央的位置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體重再加上東方在我身上的體重超越了繩索的承重力,我發現我們停住了,不能再往前,因為再往前的話,繩索就要斷了。我就這樣僵持在兩座高聳云霄的雪山之間,動彈不得。
東方探出腦袋問我:怎么不繼續往前了?
在我想噓一聲讓她別動之前,東方已經從我的袖袍里出來跳到我的肩上。這一跳,像是腳底生風,風吹動著繩索,我們很不幸的搖搖晃晃過后最終繩索斷裂,我們重重的跌落下去。
我面朝天空,看著東方也在空中降落,只是她還是拇指那般小不點兒,所以降落的速度沒有我快,離我的距離也越來越遠。我聽到風在耳邊呼嘯著,我想著待會兒要是掉在冰川里,不死肯定也折了半條命,只是希望東方能掉落在我身上,我當她的肉墊,這樣她求生的機會也大一點。
我終于重重的跌落水里,在我進水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東方已經又變成正常模樣,緊隨我之后也咕咚落水。只是,感覺這水很奇妙,絕對不是冰川,而是有溫度冒著熱氣的。對,這是溫泉!
等我們兩個落水狗把頭探出水面,東方望著我開心的說:哇,這里居然是溫泉,太不可思議了!
嗯,的確不可思議,但是還有一件事,讓我更加不可思議。
什么事?
我問你,怎么又變成正常模樣了?你不知道這樣會很危險嗎?你是小不點的時候,至少掉下來后不會被砸死。
唔,我不變成正常模樣,就不能和你一起掉下來了…如果下面是冰川或者堅石什么的,我還想當你的肉墊…
怎么這么傻…我望著傻傻的東方,想伸手拂去她臉上的水花。
東方的表情卻變得驚愕和恐懼,張大嘴巴,我心想,難道我摸一下她的臉蛋讓她那么惶恐嗎?那就算了吧,看來我是自作多情了。可是當我正想把手拿下去的時候,卻聽到東方輕聲說:別動!你身后,有一個巨大的怪物,它已經張大嘴吞向你,來者不善,你趕快潛到水里,再想辦法對付它。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我潛下水時,后面那怪物已經吞下我原來在的地方所有的水。我在水里看清楚那個怪物的形狀,原來是一條巨大的魚,那魚長著魚的身子卻有一雙巨大的鳥的翅膀,翅膀上的不是羽毛,而是一根一根鋒利像刀刃的鱗刺。怪魚伸開它的翅膀想要把我們包圍起來萬刺穿心,不過那姿勢卻像是要給我和東方一個大大的擁抱,我也很想當它是老朋友接受它的擁抱,不過,好朋友可不是用來吃掉的。我一個機靈躲閃掉怪魚的進攻,誰知怪魚的速度實在太快,還是咬住了我身后飄在水里的衣袍,眼看著真要給怪魚抱住了,我卻使不上力,被抱上了可是我為魚肉任它宰割了。
關鍵時刻,東方呢?我扯著嗓子喊:東方,你在哪里啊?
溫泉水嗆滿了我的喉嚨,突然間我卻移動到一米開外的地方,像打了個趔趄一樣,回頭看,我的衣袍還在,只是被撕開一道口子,而在遠方,東方已經落座怪魚背上,擎著它魚頭上的鱗片駕馭起怪魚在水中游蕩了!怪魚一番激烈掙扎后,卻像是被東方馴服了,朝著我的方向優哉游哉的游過來,東方朝我做了個得意臭美的表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小不點兒?
東方沒有回答我,一只手伸向我說:上來吧,上來我就告訴你!
我拉住東方的手攀上怪魚背上,坐在東方后面,不由自主輕輕的抱住了東方。東方說:此物名叫鯤鵬,入水為鯤,出水為鵬,看似兇狠,但是只要有人馴服它便會像小鳥依人那般聽話,不光可以在水中游走,還可以一飛沖天,你說,這是不是上天派給我們的禮物?禍兮,福所依,所以我們從上面掉下來,也未必是件壞事,你說呢?
我開心的笑著說:只要有東方在,奇跡就會在。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騎著鯤鵬大鳥一飛沖天,飛到巫山上,免得燼他們擔心?
嗯,也好!鯤鵬,起飛吧,我們到溫泉外面的天空呼吸下新鮮空氣!
可是剛剛還悠閑自在的鯤鵬此刻卻不動了,我問東方:它是不是還不會飛啊?
東方說:它會飛,只是現在不敢飛…
不敢?我感覺東方的身體因害怕變得僵硬,鯤鵬大魚一直在倒退,難道前方有什么堵住了我們的道路?我伸頭往前看,果不其然,比鯤鵬還要大上幾個身子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矗立在那里了,巋然不動,好像正等待著我們。那個怪物像一個巨大的烏龜,可是背后卻長著幾條蛇,加上這些蛇,這個怪物簡直有十幾個腦袋!烏龜殼上的蛇伸長著脖子吐著紅色的信子,烏□□不是縮的而是伸出來,張大了嘴巴,綠色的眼睛在水里分外嚇人,最奇怪的是這烏□□的下巴居然還有一大撮胡須,看來是有些年頭,是我的祖宗那輩的了。而在這個巨大的怪物身邊,聚集了無數的小怪物,有像鯤鵬這樣的飛魚,有像雪貝那樣的雪蛤,有吐著泡泡的鮫人,這些小怪物像是接收到大怪物的指令,迅速行動,將我們團團圍住。
我問東方怎么辦,東方說:這大怪物叫玄冥,是這里的老大,嗜血成性,這里的任何生物見了它都得退避三舍,唯恐避之不及,那些小怪物也只是忌憚它,只能聽從它的擺布。現在我們算是撞在虎口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們下來吧,讓鯤鵬趕緊離開逃命,鯤鵬是它們的同類,玄冥不會對它怎么樣的。我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我和東方從鯤鵬身上下來,鯤鵬望著東方依依不舍,東方摸了摸它的腦袋說:你走吧,好好活下去,我們會想你的!
鯤鵬還是不肯走,望了一眼玄冥,似乎是下定決心要豁出性命和玄冥大干一場,東方親吻了鯤鵬大魚的頭,笑了笑,對著鯤鵬揮了揮手,意思是讓大魚快走。鯤鵬流了兩顆巨大的淚滴,滴在水里,融化了,不知道哪滴是淚哪滴是水,也許這溫泉里的水都是像鯤鵬這樣的魚兒的眼淚吧…
鯤鵬游走了,小怪物們給它開了一條道,鯤鵬游走后它們又迅速歸位,我們完全看不見它了。
東方壓低聲音對我說:這玄冥十分狡猾又兇險萬分,等會兒免不了一場惡戰,特別要注意頭頂上方,玄冥的蛇頭會時不時的出其不意的攻擊我們,切記,只能智取,一切小心!
玄冥一步一個腳印朝我們走來,它每走一步,腳底的溫泉水就一陣動蕩,地動山搖莫不如此。當它立于我們一尺開外處便停下腳步,于是一場驚天動地的人怪大戰開始了!
玄冥身上的蛇伸長了腦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我們襲來,我和東方一時之間都沒有招架的能力,只能閃躲。玄冥連續發動了幾十次攻擊,都被我和東方一一躲避而化解,玄冥惱羞成怒,發動了更猛烈的攻勢。它開始口吐熒光藍色的霧氣,霧氣在水里凝聚久久不散,東方對我喊道:霧氣有毒,小心!
可是我為了躲避蛇頭已經掉在霧氣的區域,被霧氣包圍了,吸入這毒氣后,我的眼前越來越模糊,身體也越來越不穩,搖搖晃晃,恍惚間我看到頭頂上空一條蛇吐出紅色的信子已經逼向我,可我的身子卻不聽使喚,像灌了鉛一樣重重的無法移動,就在蛇信子貼上我的頭皮時,我被東方狠狠用力的推倒,然后我看見東方蒙著臉忍著疼痛對我笑,她慢慢上升,身后的蛇用紅色的信子把她捆住叼在嘴里正欲往眾蛇的方向去。我想舉劍揮向叼住東方的蛇頭,但是艱難的把劍舉起后,劍卻從我的手中滑落,我能感覺我的淚也從眼里滑落,但是卻無能為力。
我聽見東方對我說:不要呼吸,集中精力,人劍合一!
我閉上眼,屏住呼吸,集中所有的精力,然后我發現我變成了一道光融入我的劍中,不知是劍帶著我還是我帶著劍,我們直沖向捆住東方的蛇那里,一劍砍斷了那個蛇頭。
玄冥疼痛無比一聲巨吼嘶鳴,整個溫泉水都開始劇烈的震動。人劍合一讓我信心大增,我憤怒的一劍一劍砍著玄冥身上的長蛇,一、二、三、四、五,已經砍掉了五個蛇頭,正當我信心滿滿正欲砍掉第六個蛇頭時,玄冥發出了一陣怒嚎,那聲音震得我頭痛欲裂,我聽見東方對我說不要聽,可是已經晚了,我從我的劍里出來,和劍一起重重的摔落到□□前面,口噴鮮血。這聲音居然是魔音,有震懾亂心神的力量。我望著玄冥發著綠光的眼睛,它的胡須像利劍一樣朝我洶涌而來,我受了重傷,無力爬起,眼看著那些利劍一樣的白色胡須就要將我碎尸萬段時,我卻看見東方沖到我的前方,替我受了那萬箭穿心。
我無力的叫著:東方…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滴一滴滴在水里。
東方抿著嘴忍著痛對我笑著:王,我本已是中毒之軀,這點痛,沒什么,可是你,你,要活下去,答應我!
你要做什么,東方?
答應我!
我隱隱覺得東方要犧牲她的性命救我,隱隱覺得她會離我而去,我朝東方喊著:不要!
可是東方已經離我越來越遠,她往后退著,身后是玄冥的烏□□,綠色發光的眼睛,還有隨著她越來越靠近玄冥,白色胡須的利劍慢慢的穿透她的身體,伸在她身體前面的部分越來越長,白色已經被染成鮮艷的紅色,沾染的血絲像細細的絲帶一樣垂下凝在水中。玄冥看到東方正步步逼近,雖然已經身中如此多劍,卻仍不放過她。玄冥身上的蛇全部伸長了腦袋朝東方撕咬著,我看到東方被咬的血肉淋漓,但是她的嘴角卻依舊是微笑的弧度。
我懂了,東方催發了淵祭在她身體里下的毒,玄冥嗜著她的血,必死無疑。而她自己,竟要為了救我而要和玄冥同歸于盡。
我的眼淚干涸了,我的聲音發不出來,我只能這樣,躺在水里,顫抖著,哽咽著,無能為力的看著,看著東方被無數白色的胡須利劍刺著,被長蛇混亂的撕咬著身體吮吸著血液,最后,當玄冥吸干了東方的最后一滴血后,東方被重重的摔落在我身旁,我竭盡全力的爬到她身邊,抱著東方在懷里,看著東方蒼白如雪的臉,我的心砰的一下就碎了。
我摸著東方冰涼的臉,她的臉依舊掛著我不敢承認的喜歡的微笑,此刻,這個微笑就是一切,我再也不管身后的世界,瘋魔癡癲,都與我無關。我只愿時間凝固在這一刻。
周圍的溫泉水都氤氳成血液的紅色,我能感覺到身后的玄冥重重倒地,東方憋著的最后一口氣終于松下來,我不想讓東方說話,我只想她能活得再久一點,能把她抱在懷里更久一些,可是東方卻還是說出話:王,你,不讓我說,我就…再也沒機會說話了…請在我,在我斷氣之后…立即乘鯤鵬離開,答應我,好好活…活下去!
東方說完最后一句話,便離我而去,所有的憤怒、恨意和不舍從我的心底噴薄而出,我仰天長嘯,整個溫泉水比之前玄冥大吼動蕩的更加厲害,把我們圍成一圈的小怪物們害怕的直退后,最后的最后,只有鯤鵬游過來,倚在東方的身旁,淚如雨下。
我想把東方帶走,可是她的身體卻像是化成了水,徒留個身形,一碰就散。我再也不敢動她,被長蛇撕咬過的她身體本就不完整,我小心翼翼的顫抖著抽出我的手,東方的微笑還在,可是她卻再也不會陪伴在我身邊了…
乘坐在鯤鵬背上,慢慢的游出水面,鯤鵬真的一飛沖天,我一直望著東方的身形,看著她一點一點變小,最后變成一個小不點兒,消失了,卻永遠在我的心里。
到達大巫雪山時,就看到燼他們準備拴上繩子從這萬丈懸崖跳下來尋我,見到我安然無恙才作罷,興高采烈的把我圍在中間,問我鯤鵬是何方圣物,問我在下面經歷了什么,問我…東方在哪里…
我走到雪山的懸崖邊上,望著我和東方失足掉下的溫泉水的方向,然后望向跟在我身后的鯤鵬,我對鯤鵬說:謝謝你,回去吧,幫我守護她…鯤鵬展翅高飛,然后縱身一躍而下。我只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云。鯤鵬的兩行清淚飄在空中然后打在我的臉上,燼來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我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苦痛,抱住燼失聲痛哭。燼安慰我說:哥,哭出來吧,哭出來會好受點,我們都會記住東方的,她會一直活在我們的心里,永遠!
愛如迷湯,喝不著渴望,喝下了穿腸;情如文火,煨出熱淚滾燙,東方,你走了,我卻只能在原地失神游蕩…
平復了心情之后,我知道我必須得振作起來,當初星舊救我出來,就是希望我能帶領大家找到女媧的七竅,我于他們而言,是領袖,是一種精神的歸宿和寄托;還有,我一定要為東方報仇,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淵祭,在打敗她之前,我不能停止,必須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