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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live大boss今年二十有八,毛還沒長齊,一手創辦的商業帝國卻已在軍工企業中躋身前三,這成就非同一般,不禁引人側目。后來見他見到王軍長,禮貌而不失幽默,叔來伯去的,王軍長還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就知道,這人背景應也不弱。
之后文工團那群小姑娘都在傳這霸道總裁是宋家的,因他姓宋,而且眉眼頗有幾分似宋帥。
宋中元也是宋家的,這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可是宋中元是宋家旁支,家里老老少少都死精光了,在宋家沒啥地位,這個大家也知道。
仍有人好事,跑去證實。
綁著繃帶臥床的宋中元倒是回答得挺隨和:“論理,宋林的爺爺,我也該喊一聲爺爺。”
這話一傳出來,整個軍區的姑娘們都有些沸騰。
宋中元這個挫男可不就得喊宋帥一聲“堂爺爺”。
料想是條肥魚,沒想到是條頂級的金龍魚。
姑娘們摩拳擦掌,到了休息日,脫掉軍裝換紅妝,個個俏麗青春,準備一場天崩地裂的邂逅。也有獨辟蹊徑的,把軍裝熨燙得筆直,覺得霸道總裁興許獨愛這一款呢,試試也不吃虧。
軍區不允許化妝,姑娘們就跑到家屬院梳妝打扮,因為阮寧為人隨和,和她們年齡相仿,又是宋家的媳婦,簡直是絕佳的套話對象。
還未等姑娘們套話,阮寧自己就開了口,她說:“宋林有對象。”
而且是一直都有,沒有間斷、閱人無數的有法。
阮寧默默地在心里加了一句。
姑娘們顯然并沒有把這句話放在心里。霸道總裁在遇到自己這個女主角之前又哪里算是愛過呢,過往的都是浮云。
姑娘們雄心勃勃地去了,又像斗敗的小公雞一樣回來了。
龔長秋段數太高。
這群毛丫頭豈是對手,若是被她們奪了苦心經營許多年的宋林,酒國皇后,這樣一個見一眼就色授魂與的美人兒也可以找個沒人的地方素面朝天刨紅薯了。
龔長秋覺得自己快見到曙光了,這日子熬也該熬到了。
她一定是宋林最后一個女人。
不是因為過度自信,而是因為她要的太少。
她不要宋林的愛情。
不,或者說,宋林壓根兒沒有愛情。他固執己見,將辦公樓搬到延邊,搬到阮寧住處的正對面的這一刻,就可以看出,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愛。
他只是想方設法靠近阮寧,然后想盡辦法占有她。至于占有之后,是揮之腦后還是瘋狂報復,全憑他的心情。這是他玩了許久未通關的游戲,卻不是愛。
因為少年時的遺憾,他就要懲罰自己到老。
宋林從不提自己愛誰,或許潛意識里也知自己不愛阮寧。
龔長秋極會愛人,宋林極不會,她如何能不贏他?
俞遲養了兩個月傷,阮寧蔫了倆月。
真正跟他朝夕相處,成了夫妻,才覺得腦子燒壞了,喜歡他這么久。
無論做什么都會被無情地吐槽,欺負宋延會被諷刺,做飯難吃會被諷刺,洗衣服皺巴會被諷刺,走路站不直也會被諷刺。
例如,捏宋延臉會被說成“唔,阿延這樣就像你了”,做飯時放鹽少了會被說“請拿手指頭攪一攪鍋”,鹽放多了則被說成“請拿出你的手指頭”,晾曬衣服時會被說成“連我的衣服都染上了你幼稚的味道”,走路站不直則被面無表情地叫成“阮嬤嬤”。
有一句話叫帥哥不能愛,阮寧的前半生深以為然;還有一句話叫帥哥不能嫁。阮寧說,你說得對。
分不清宋中元那樣沉默包容的模樣是他的本性,還是現在不加修飾嘴里淬毒的模樣是本來面目。
在異國他鄉多年,早已見慣人情冷暖,他被人當牲口販賣,看著自己一點點死亡,像是robot丟失了最重要的零件,再也找不到從前的林遲的模樣。
可無論哪一個模樣,阮寧都招架不住。了半輩子了,也不是這會兒能雄起的。只要她還記得那個孩子,那個一心待她的小人兒,阮寧都無法真正對俞遲狠下心來。俞遲是她生來胎帶的債權人,長胎毛的時候就注定了。阮寧心想自己命可真苦,這悶虧吃大了。
她倒也沒逆來順受,畢竟現在不都不講愛了。她說:“你愛吃不吃,愛穿不穿,愛看不看!”
俞遲倒安靜了,一手抱娃在懷里,一手托著書看,坐在陽臺上,面目安詳溫柔,好像嘴賤的不是他,挨懟的也不是他。
阮寧看著看著就笑了。她手中拿著筷子,認真地夾了一塊沾著醬汁的紅燒排骨,放在了雪白的米粒上。醬香四溢,米肉甘甜。
請讓我好好吃一口飯,化解歲月的艱難。
阮寧微笑著,雙手合十,但愿飯中也有珍貴精靈聽見禱念。
延邊軍區最近不大太平,不過一月,軍中大佬來了三撥。
第一撥是阮老,點名慰問中層軍官,尤其是掛了彩的。王軍長陪著他慰問了宋中元宋團長,阮老看見沒了胡子的宋團長驚疑不定,后來眼睛都亮了,哈哈大笑起來。他摟著宋團長家的小兒宋延不要臉地夸贊著“瞧這孩子長得俊的,一定是像他外太爺爺,哈哈哈哈哈哈”,阮寧尷尬得臉都紅了,王軍長心想,阮老還真是平易近人喜歡孩子的好將軍呢。
第二撥是宋老,點名要見侄孫宋中元,老人家見了沒胡子的宋團長,連喊了三聲“好”,喊一聲,臉青一個色調,瞧起來就像買了假保健品得知自己被騙了棺材本的老大爺,王軍長心想,宋團長確實是個不錯的苗子咧,看把他堂爺爺憐愛的。
第三撥是俞老,點名接見宋團長的妻兒,等看到阮寧,說了一句“竟然真的是你”,再見宋延,淡淡說了一句“有你也好”。之后,把身后的小兒子俞季給了王軍長,來了一句“讓他在你這兒鍛煉,只管打罵,只要成材”。王軍長額上有冷汗,問他老人家什么叫成材,俞老說了:“比著你們的宋中元宋團長培養,比他強了,就成。”俞季摩拳擦掌,阮寧心想你大爺。王軍長覺得,這些日子,一茬又一茬,花樣百出,目不暇接,真的有點累了呢。
阮寧有點坐不住了,在某些時候,她還是有那么點警覺性的,再看俞遲,依舊低頭看書逗娃,面不改色。她在客廳幸災樂禍地暗戳戳趴沙發上扭頭問他:“你知不知道,他們都知道你為費小費假死了一回的事兒了!你知不知道,你這回丟人丟大發了,都丟回家里了耶!”
俞遲平心靜氣了三秒,還是忍不住斷了弦,把書往客廳砸了一回。
阮寧“嘿嘿”笑著躲過了:“你當初是怎么假死的啊,怎么騙到大家的,說說,說說……”
俞遲這次倒開口了,他本也準備同阮寧說清楚這些事情的原委:“當年,我為了一個奇怪的原因,不得不讓俞氏長孫俞遲這個人消失,跟祖父商量對策,卻沒有頭緒。祖父無意中說起一件事,我覺得可做文章。宋老分了房遠在山西的四弟一家遭了難,在火災中喪生了,只留下一個燒傷了的孫子宋毓,宋毓沒錢治病,便來h城投奔宋老。宋老派了個人去照顧這孩子,自己卻從未去探望。祖父像是拿定主意,問我可不可行,我覺得可行,就拿了一筆錢,送宋毓去了美國治病,自己留下來扮他。宋毓長得與我完全不同,整容倒也不現實,他有些黑,且邋里邋遢,我只能做到現在這個模樣,但慶幸的是,因為他們這一支早已遠去山西,見過他的人并不多。假死的俞遲尸體其實并不是別人,仍是我自己,只不過面目上化了妝,被祖父指派的人送到醫院,同院長做了場戲,匆匆下葬。祖父提前安排家中人出行,我匆匆被埋,祖父雖然告訴了父親母親,但叔叔及各位堂姐卻不知道,等他們回來,簡直炸了鍋,很是悲傷了一陣。而宋毓從那天起,名正言順地活了。之后便是你知道的,我……投了軍,改了宋毓之名為中元,遠離了h城。”
阮寧雖然聽他喊著“祖父”二字非常別扭,但也沒有打斷:“俞老也參與進去,那這個奇怪的原因,恐怕不是為了費小費吧,肯定還有俞家的聲譽。”
俞遲淡淡笑了,回答得簡單:“當年宋林給我寫了一封信,信里有我的把柄,他拿這個威脅我,我把信給了祖父,祖父十分憤怒,如芒刺在背,因此這件事情變成了宋家在威脅俞家。其實我知道,宋林本意針對的只是我而已。”
阮寧想到自己收到的來自davis的那封信,她點點頭:“所以,只有‘俞遲’死了,才能不受宋家威脅,你爺爺是這么想的。可是,宋林威脅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他握著這個把柄許多年,為什么選在那樣的時機公開?”
俞遲喝了口熱可可:“因為他有潔癖,很嚴重的潔癖。”
見不得阮寧是別人的女朋友。
宋林在五年前的夏天給俞遲寄了一封簡簡單單的信,信中讓他做出選擇。
是和阮寧分手,還是把曾被人販子收養的事實公之于眾?
被人販子收養的新聞是宋林當年在倫敦,作為人證,口述給《倫敦日報》的。
《倫敦日報》未經查證,在報道中沿用了這個說法。
俞遲的回信總共八個字,三個字說給自己,剩下五個字,給davis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也有潔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