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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顫抖:“我們不怕弄死細菌寶寶,我們怕李先生弄死我們。”
李先生是醫(yī)學院唯一可以稱為先生的泰斗級人物,且是位女性。脾氣怪、學問高,出了名的。歷屆學生中能得她歡心的不超過三個,前兩個皆已在醫(yī)學領域赫赫有名,剩下的這個,就是俞遲。
俞遲說:“我去向她老人家請假。”
楚哲嗷嗷叫:“這孩子咋不厚道呢,你這是為了美人不要江山,我要去李先生那兒告你的狀。”
俞遲微微笑了,美得好像春天里第一朵花揉碎的汁液漿染的春服,處處合宜鮮艷。他說:“美人怎么會有師兄重要。”
楚哲點點頭,鼓勵地看著他,俞遲又道:“我只會為了內人不要江山。”
他極為嫌棄地蹙眉:“我家阮寧可不是美人。”
吼!阮寧不是美人你是有多自豪!還你家阮寧!早知道這個師弟不一般!現(xiàn)在果真是不一般的不要臉!
師兄師姐們心如死灰作鳥獸散,愛咋咋地。
俞遲一路棺材臉,拉著阮寧像拉著一個小熊手提箱,順溜地打車、坐火車,然后下了火車,再打車到酒店。
服務員說訂金交了三百,現(xiàn)在請補齊剩下的房費。
阮寧老實地遞出五張紅票子,另有一張五十的,三張十塊的。
俞遲把錢截走遞給“小熊手提箱”,又把她提溜到了一邊,順溜地掏出信用卡辦了入住。
高傲如富士山的少年說:“因為你這么窮,所以我們只能住一間房了。”
阮寧很悲憤又很沉痛地點了點頭,誰讓咱窮呢,已經占了人家580塊的便宜了,還能說啥。她說:“你晚上可不能碰我,我媽說我結婚前,就算是男朋友,也不能碰我。”
俞遲微笑:“好,我保證婚前婚后都不碰你。”
阮寧點點頭,反應過來,啊,又搖搖頭。
俞遲忍俊不禁。
阮寧嗷嗷叫,搓他臉皮:“你最近為啥老是對我笑,是不是冒充的俞遲同學?”
俞遲打下她的手,看姑娘委屈地揉手,隨后又輕輕把她的手握在手心中,入了電梯,不再說話。
房間靠近步梯,有些嘈雜,環(huán)境約莫讓人無法安眠,俞遲帶著阮寧去換房間,前臺百般推托,一會兒說是住滿了,一會兒說是入住之后就不能更換了。
俞遲說:“叫客房經理過來,我來和他談。”
前臺估計瞧著只是兩個年輕無閱歷的孩子,頗有些傲慢:“他來了也是一樣的,規(guī)矩天皇老子也要守。”
俞遲說:“你跟他說,俞遲來了。”
前臺笑了:“我們對待所有的客人一視同仁,可不管您是誰。”
俞遲倒不再堅持什么,點點頭,另開了一個房間。
阮寧肉疼地看著他,說:“不是說窮,只能開一間嗎?”
俞遲倒是回答得很淡定無辜:“明明是你窮啊,那間房間是你的,方才是我借宿,這間房間是我的,這會兒是你借宿。”
阮寧撓頭“嘿嘿”笑,她習慣性地駝背往前走,俞遲卻一把敲在了姑娘的背脊上,蹙眉道:“直起來,難看死了。”
阮寧紅著臉,努力直起來,卻又走得十分僵硬。
俞遲說:“這么多年,小時候的好處全沒了,凈養(yǎng)了些壞毛病。”
姑娘沮喪地努力站直,生怕被他瞧不上,又恍然想起小時候的駝背,也是為了與他相配。
俞遲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心里莫名酸了。只是不知如何彌補,攥著她的手,溫軟道:“這里的冰激凌挺甜,你一會兒讀完書,我請你吃冰激凌。”
他并不大吃甜食,便總以為甜食挺甜就是最好的夸獎。他倒像故事中常說的溺愛孩子的家長,明明沒吃過卻總要給孩子吃他覺得好的。
阮寧眼睛亮了,點點頭:“我要吃三個球的。”
俞遲笑了:“給你買六個球的,讓他們做成小貓樣兒。”
阮寧拉著俞遲的手歡快地讀了最后一下午書,晚上自助餐和冰激凌倒是為了獎勵她,隨她放肆吃了。
酒店大堂經理和客房經理不知道哪一眼掃見了俞遲,問了問住房記錄,嚇得腿都軟了。
前臺頗有些委屈:“他倒是說了他是俞遲,可我哪兒知道他是誰。”
大堂經理氣結:“那你知不知道每個月誰給你開的工資!連東家的公子都要受你的氣了,你讓他吃自己的,你回頭也等著吃自個兒的吧!”
客房經理蹙眉:“沒事兒,三少脾氣好,從來不為難人的,不像幾位姑娘,難伺候。”
大堂經理呸道:“老陳,你趁早打住,他脾氣好是他的,如果敢讓他三嬸知道他在這兒受了氣,不扒掉你一層皮算是好的。”
幾位姑娘指的是俞遲的兩個堂姐,三嬸則指的是俞遲的三嬸。
這酒店就是俞家三叔三嬸的產業(yè)。
前臺期期艾艾問道:“那俞遲是……”
“下次你可記住了,但凡姓俞的,十個里面八個不能得罪,不過真不知道,得罪了也就得罪了,畢竟不知者不罪。只有這位,老板的親侄子,俞家第三代的長房嫡孫,是你不知也有罪的那個!”
前臺姑娘腿有點軟,三人左思右想都有些,準備蹲餐廳負荊請罪了,可是俞三壓根兒就無一絲不悅,瞧見他們,也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擺擺手做了個手勢,便讓他們離去了。
離去時,眾人看了看這小爺身邊的姑娘,頗有好感。姑娘笑起來跟個小豬存錢罐似的,三少瞧見她,頂頂不愛笑的人也有了一絲笑模樣。
阮寧最近讀書比較吃力,一到夜間就有些輕微的失眠。起初只是翻騰被子,后來就是來來回回上廁所,上完廁所睜開眼徹底睡不著了。第二天還有重要考試,可是姑娘頭腦緊張,沒法入睡,心中也無法排解。
俞遲作息良好,本來十點半左右就淺淺入眠了,之后被阮寧翻騰的聲音吵醒,一看手機,已經夜里一點半了。
他睡眼惺忪地把另外一張床上的小姑娘抱進了懷里。
對于快要長到一米九的少年,這么個約莫才一米七的姑娘抱起來真的不費吹灰之力。
他把她攬到懷中,蓋上被子,修長白皙的雙手捂住了姑娘的耳朵。看著她,眼眸清澈而帶著睡醒后微微的桃色。
阮寧困倦極了,大腦極度緊繃,這樣溫暖而熟悉的懷抱讓她無暇顧及那些旖旎的情緒,她蹙著眉,困惑地看著他。
他說:“睡吧,乖六兒。”
阮寧在寢室排行第六,她的姐姐們這樣叫她。她們每次這樣叫她時,阮寧就很開心,仿佛這稱呼就是她被愛著的證明。
俞遲也這樣輕輕喚她。少年的掌心溫軟,肌膚帶著熱度,姑娘緩緩松開眉,閉上眼,縮在他的懷里,像一團毛絨玩具,慢慢地便安眠起來。
這一夜很是靜謐。
她做了個美夢。
第二日,阮寧自覺考得不錯,除了行測做得慢,題目沒完成之外,其他都是正常發(fā)揮。
傍晚退房時,前臺姑娘的態(tài)度來了個360度大轉彎,退了之前未住的那間房的房費,讓阮寧很是驚訝。
俞遲倒像是早已料到,把錢遞給了阮寧。前臺有些歉意地看著俞遲,俞遲點點頭,給了她一個微笑,并沒有說什么。
人本就如此,趨利避害只是本能,誰也未比誰高貴,于是何必非要別人屈膝。
他在賬單上核對簽字,碰巧旁邊有個拿著行李、戴著墨鏡的高個兒少年也在辦理入住。
那少年看著飛揚灑脫的“俞遲”二字,微微笑了笑,慵懶地寫下了“宋林”二字。
王謝堂前風云會,不及俞宋膝下孫。
快要臨近畢業(yè)的時候,署名davis的人寄了一封打印的信,而非來自一直以來的mr。unknown。但阮寧心中已將兩人并作一人。信上寫著——
我們終要見面,準備好了嗎,我親愛的姑娘。
只是,未見面之前,我有一份材料寄給你看,算是我送給你的最后一份見面禮。
相信你會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