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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說著說著撇了撇嘴:“我這熊孩子樣兒,始皇帝和扶蘇公子都忍耐得快沒有下限了,難怪歷史上的胡亥敢謀朝篡位。面對這種兒控的父親和弟控的哥哥,搞死他們根本不用有心理壓力。”
被這樣的好父親和好兄弟寵愛著,胡亥覺得不養出個把熊孩子根本不符合科學常理。
歷史證明,始皇帝和扶蘇公子確實養出了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熊孩子,堪稱史上作死能力最強的熊孩子,不但成功玩死了數量巨大的親哥團和親姐團,還把建國十幾年的秦王朝都玩沒了。
“現在怎么辦?扶蘇公子根本不搭理你,你好不容易長這么大,難道還要讓他自己在外面亂闖,出了什么事兒干看著么?戰場上刀劍無眼,你之前送藥的辦法可一不可再,只要用了第二次,連傻子都明白其中有問題了。”
胡亥擰起眉頭,考慮了一會,然后說:“我再想想辦法。父王剛把李斯從咸陽城找過來,肯定不急著走,距離分別還有些日子呢。”
“……你心可真大,我對你越來越沒有信心了。”十五哀怨的梳理著雪白的羽毛,心中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不提這些,改變體質提前發育的藥品,你跟系統兌換了么?”胡亥丟過解決不了的問題,直接轉向個人問題。
白鷹動了動,一顆藥丸立刻出現在胡亥掌心,他看也不看的直接咽下肚,然后抿了抿嘴唇,有點無奈的說:“……功效這么高大上的藥吃起來也沒什么特別的啊,跟糖球似的。”
白鷹霎時怒了,用力撲閃著翅膀抽打胡亥臉頰,高聲怒吼:“你還想要什么效果?讓你‘捂著肚子疼的滾來滾去’,還是‘排出一身污泥般的粘濁臟物’!你以為自己在看修真小說嗎?我們系統也是有尊嚴的!我們安全高效無污染!被人發現的話,我們就不用混了!!!你現在真的好討厭!”
“我只覺得味道不夠高大上而已,你不用這么激動的。”胡亥一把扯住白鷹脖頸,用力甩了幾圈。
霎時,十五一對犀利的鷹眼立刻旋轉起了蚊香圈,爪子抓著胡亥的肩膀,卻完全站不穩,東倒西歪的亂晃。
胡亥見十五吃癟,多日愁眉不展的小臉終于露出淡淡的笑容。
一直站在附近一株大樹后的扶蘇看著他的模樣,臉上卻閃過混合著欣慰和失望的復雜神色。
扶蘇知道不定性的孩子沒有長情的,自己一再拒絕胡亥的親近,哪怕胡亥生性再熱情也會對自己望而卻步,遲早會退得遠遠的,徹底遠離自己——這就是扶蘇的目的。
扶蘇早在胡亥燒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就下決心讓他與生母親近,胡亥不顧自身健康偷偷跟出來的行為雖然讓扶蘇惱怒,但事情卻絕沒嚴重到需要自己不顧風度、疾言厲色的怒斥一個幼童的份上。
扶蘇這么做不過是抓住胡亥的錯處順水推舟,讓父王都找不到勸說的理由罷了——畢竟,有什么理由比一個孩子自己不知好歹的舉動,徹底傷透了關懷他的大哥的心更好呢?
扶蘇悄無聲息的緩步走回院落,看著滿院的紅葉,卻面露苦笑。
只可惜,雖然自己的計策成功了,心里卻有些后悔為何不做得更加溫和,讓從小被自己捧在掌心的孩子看起來如此難過。
“長公子,大王邀您書房議政。”內侍前來扶蘇面前傳話。
扶蘇立刻收起多余的情緒,跟著內侍走向書房,路過花園的時候卻忍不住將視線往湖邊掃——胡亥果然還坐在冰涼的河岸上與他圈養的白鷹玩耍,跟著他的內侍竟然無一人敢上前勸說。
扶蘇頓了頓腳步,忽然對內侍說:“去讓胡亥起來,不要坐在冷冰冰的地上——不要向他提起我。”
“奴婢明白的,長公子。”能在嬴政身邊伺候的內侍沒有一個是蠢人,這名內侍也不例外,一句疑問都沒有。
他躬身站在原地,待扶蘇的身影走遠之后,才微微揚起下巴,踱著步子走到河岸邊上,直接對伺候胡亥的內侍怒聲道:“你們這群奴婢,怎么讓胡亥公子直接坐在地上,他大病初愈,被大王知道非要你們的命!”
圍著胡亥的內侍們表現的誠惶誠恐,一下子全都跪在地上大聲求饒。
胡亥抬頭看向這名內侍的時候,雙眼卻猛然亮了起來,直接蹦到他面前說:“你是在阿爹身邊伺候的!快帶我去見阿爹!”
內侍面上露出苦笑,心中道:恐怕扶蘇公子的計劃要失敗了。
跟隨大王而來的朝臣另有居所,只有扶蘇和胡亥兩位公子住在東側配殿,而值得勞動大王身邊內侍親自傳喚的只有長公子一人。
扶蘇公子剛剛讓自己出面,必定是關心則亂,全然將其中簡單的道理忘記了。
“胡亥公子請,奴婢為公子帶路。”內侍知道自己沒辦法拒絕胡亥的要求,順從的應了一聲,慢慢配合著胡亥的速度往大書房磨蹭。
大書房內,集合的重臣正說得熱火朝天。
嬴政眼含擔憂的說:“沒想到不僅李斯來了,連國尉您也來了!國尉身體尚可?北地寒冷,國尉要多注意身體——趙高,將寡人的狼皮斗篷拿來,給國尉披上。”
尉繚掩口輕輕咳嗽了幾聲,笑得平靜:“老臣還真覺得身上有些涼,多謝大王賞賜。”
嬴政大笑一聲:“若是一件狼皮斗篷就能讓國尉強壯起來,寡人一定每日出門圍獵,給我大秦的文武百官通通穿上狼皮斗篷!”
尉繚身體極差,卻是個爽快人,聽到嬴政的話跟著笑了起來:“臣穿著大王的斗篷,一定長命百歲,活成人瑞!”
“哈哈哈,國尉戲謔了。”眾人都被尉繚逗笑。
尉繚擺了擺手,又咳嗽了幾聲,隨即說:“此時原本交給蒙毅傳話便可,可他是個牛脾氣,做人太直爽憨厚,不肯替老夫傳話,接受大王的賞賜,老夫只好親自走這一趟了。”
嬴政和扶蘇霎時收起笑容,緊張的詢問:“剩余四國此時竟有異動?”
尉繚諷刺一笑,沉聲道:“四國?非也,此時已經是六國了!”
嬴政與眾朝臣眼中皆是一片茫然之色,尉繚卻急促的咳嗽起來,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一邊咳嗽著,一邊拍了拍李斯的手臂,示意他替自己說完。
李斯向眾人拱手,隨后毫不拖泥帶水的開口解釋:“匈奴單于收用了趙國太后,卻對她提出幫助趙國復國的要求不為所動,不過這趙國太后也是個有本事的女人,轉頭就搭上了一直不服匈奴單于的另一部落首領,竟然真的讓他拿出趙地邊境的一塊土地給趙王遷‘復國’。與此同時,身在代地的公子嘉也在宗室元老的推舉下自立為趙王,發國書于燕、魏、齊、楚四國,請求結盟。燕王喜與公子嘉國書來往頻繁,有聯盟之意,只不過剩余三國都沒搭理公子嘉的國書。”
嬴政沉默的敲了敲大案桌面,不滿的說:“趙王遷和公子嘉之間難道就沒什么摩擦?”
李斯嘲諷的笑了起來,暢快的說:“怎么沒有摩擦?趙王遷手中有匈奴兵馬,又有郭開這老賊支招,已經下旨斥責趙地宗室元老,稱公子嘉為亂臣賊子,說是要將跟隨亂臣賊子的宗室元老驅逐宗廟,更讓代地一心向趙的百姓速速遷往他的‘國土’。瞬間就給公子嘉找了大麻煩,鬧得宗室元老心生動搖,竟然真有不少人為了不被宗廟除名而不顧一切的離開代地。依臣看,趙國君臣上下腦子都不好使了。”
聽到此處,扶蘇忽然插嘴:“燕王喜頻頻與公子嘉聯系,已然背叛了當初對我大秦的盟約,等到來年開春,正是攻打燕國的好時機。”
嬴政點點頭,笑著說:“扶蘇考慮的很周到。燕地寒冷,今冬確實不適合開戰。”
“……大哥,你又要把我丟下了?qaq”胡亥跟著內侍站在門,眼眶紅紅的,問完這句話轉身就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