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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蒙恬等人剛從潁川郡帶兵回到國都不久,雖然都沒見過這位傳說中與韓王安出城投降同日降生“吉兆”小公子,可對胡亥的名字卻如雷貫耳,明白這是讓大王和長公子同時寵愛入骨的“胡亥公子”。
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嬴政雖然不是個婦人,可平滅天下的愿望已經成功的邁出了關鍵的一步,他追求的顯然不再僅僅是權傾天下,也逐漸隨著年齡的增長對自己的孩子們有了更多的耐性和寵溺。
王翦已是天命之年,對幼童十分寬容,對胡亥剛剛惹得扶蘇驟然變色的危險動作沒表達任何不滿,反而覺得胡亥活潑可愛;蒙驁與他年歲相當,雖然說不上喜歡軟綿綿的奶娃娃,可一想這漂亮的嬰孩是大王的小兒子,也沒開口。
蒙恬與蒙毅兄弟二人,一個武將一個能臣,能力都十分得嬴政看中。
眼見父兄都沒開口,蒙毅微笑著圓滑的說:“胡亥公子眼神靈動、身體壯實,一看就被長公子悉心照料,真不愧大王教導出的兒子,兄長溫厚、幼弟活潑。”
嬴政滿意的笑道:“諸位客氣了,秦政今日將各位召集到此處是為了國事,胡亥一個孩子讓他隨便玩吧,不用管他了。”
話落,嬴政臉上神色一轉,變得沉穩威嚴,他與李斯交換了一個眼神后,李斯主動開口將眼前的形勢講解了一番。
隨后,李斯溫和道:“自長平之戰后,秦趙兩國已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可即使我大秦取得如此大勝,趙國自長平之戰后仍舊漸漸恢復了國力,與秦國之間的戰爭勝多敗少。尤其是最近幾年,我國接連遭逢來自趙國的兩次大敗,即使戰敗的并非諸位將軍統領的主力軍,而是桓乾老軍,可在外人看來敗了就是敗了,秦國軍隊面對這樣的戰績如何有臉面自稱天下無敵?滅韓大戰,秦軍未曾動用主力軍也被天下有識之士看在眼中,眾人心中都清楚我們等待的就是與趙國的一場大戰,只要平滅了趙國,華夏九州再無國能與我大秦抗爭。”
說著,李斯漸漸繃起臉色,鄭重道:“大王請諸位將軍到來,正是為了商談滅趙大計。”
李斯話落,王車內靜得沒有一點聲響,幾位身經百戰的將軍全部木著臉端坐在原位,并不急于開口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
扶蘇見嬴政神色肅然,主動替李斯接應道:“若要謀定滅趙大計,需先明了趙國的大勢。扶蘇記得頓弱上卿與姚賈上卿一樣,均在行人署任職,專職在燕趙兩國斡旋游走,此事還請頓弱上卿賜教。”
扶蘇一句話切到了話題點上,無論文臣還是武將都在心中對這位以“仁厚”而聞名的長公子高看了一眼。
頓弱狂放大笑,高聲道:“臣背上燕趙已經三年之久,山高路遠,消息閉塞,沒想到當初才九歲稚齡的長公子竟然還記得老臣!既然長公子想知道趙國的情況,那么老臣只有一句話要說——趙國根基早已松動,此時絕不是秦國的對手。”
作者有話要說: _(:3」∠)_擼劇情就兼顧不了奸情,不開森。
嬴政:今天開會的主題是……
李斯:~(≧▽≦)/~打趙國去啦!
扶蘇:(*/w\*)頓弱上卿,求外掛加持。
頓弱:Σ(っ °Д °;)っ竟然還記得我這個劃水的貨,必須開掛!!!
胡亥:……能給我個鏡頭么?orz我記得我是主角啊。
☆、我有特殊的跑調技巧
頓弱北上燕趙兩地三年之久,金銀財貨支出巨大,卻很少有燕趙兩國朝堂局勢變化的消息傳回國內,新晉官員大多數未曾聽說過頓弱的名字,哪怕是秦朝老臣也不由得對頓弱是否仍舊忠于國主而心存疑慮。
若非嬴政向來用人不疑,恐怕指名道姓說頓弱早已投敵的奏章足以堆滿他大案。
沒想到頓弱回過頭一次開口就滿是驚人之語,眾臣不由得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身上,目不轉睛的盯著頓弱等待后文。
頓弱收起臉上狂妄的笑容,表情嚴肅的跪在嬴政面前叩首一番,恭敬道:“臣耗費財務眾多,而燕趙兩國廟堂看似絲毫未變,大王能夠一如既往的信任頓弱,臣心中感激不盡。”
嬴政趕忙將頓弱從地板上扶起,神色真誠的說:“北地氣候嚴苛,言語不通,先生愿為我秦國以身犯險,嬴政感激不盡,怎敢因多疑而傷了游走在諸侯之間的能臣的心呢?能得先生這樣的能臣為寡人效力是天大的福氣,還請先生不要妄自菲薄。”
聞言,頓弱臉上露出從容的微笑。
他起身越過嬴政,走到擺放在車駕最后方的華夏地圖前,右手在上面輕柔的撫摸而過,終于微微皺眉,語氣沉重的說:“大王目前不準備對燕國動兵,且容臣略過燕國不提。趙國這幾年的朝堂看似一如過去,沒有絲毫變化,然而內里根基已經腐敗不堪、搖搖欲墜,只需丁點外氣即可在趙國朝堂上掀起軒然大波。”
雖然不是第一次經歷父王平滅六國的戰爭,可扶蘇卻是第一次身臨其境的感受滅國戰爭的,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出興致勃勃的神色。
他忍不住低聲催促:“請先生為我細講。”
頓弱聞言一笑,視線在嬴政臉上滑過,確定國主沒有阻止自己回答扶蘇提問的意思,他已經對大王悉心栽培扶蘇公子的意圖心中了然。
頓弱立刻快言快語的向扶蘇公子解釋:“趙王遷乃是趙悼襄王的幼子,其母乃是一名歌舞倡妓,他能夠登上王位完全是因為悼襄王寵愛其母,廢掉了素有德行的長子嘉。糟糕的是,趙太后并不是個安分的女人,悼襄王過世后,她在王宮之中全然不管大臣態度如何,夜夜笙歌;趙遷也有樣學樣,并非一個勤政有才德的君王。因此,哪怕趙遷現在坐上王位,仍舊有一班老臣不愿向他臣服,希望通過政變廢除趙王遷,推原本的太子公子嘉繼承王位。因為其中這些混亂的緣故,趙國朝堂早已分成了以郭開和韓倉為首的保王派和宗室與武將組成的另外一派,專注于支持公子嘉,相互攻擊。”
扶蘇立刻領會了其中深意,點了點頭,心中冷笑:趙悼襄王名聲之大超乎想象,為了保住心愛的歌舞倡妓和她生下來的兒子,不惜破格提拔老奸巨猾卻沒有治國才能的郭開為上卿統領一干朝臣,鬧得朝堂奸佞當道,有才之士被迫害得紛紛遠離故土,大將不能安心帶兵,如廉頗將軍這種強將也只能遠逃魏國避難。
趙悼襄王色令智昏到如此地步,還能指望他挑選出來的繼承人有什么本事?
難怪秦國對趙國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反間計,趙王遷卻吃準了秦國的迷藥不撒口。
頓弱雖然見到扶蘇點頭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卻對扶蘇是否真的徹底領會話中深意而存疑,忍不住試探道:“長公子覺得趙國面對如此境況,將會有怎樣的變化?”
扶蘇順手在胡亥頭頂摸了摸,自信的微笑著說:“趙國十五代國君之中已有十三位是通過兵變登基為王的,既然趙王遷和公子嘉已經勢如水火,那么此時的趙國朝廷必定陰謀盡出、權勢傾軋,官場腐敗,能臣名將遠退他鄉以求自保。內患未消,以趙遷的本領恐怕無心迎戰我大秦的軍隊了。”
扶蘇的分析完全切中要害,頓弱登時克制不住激動的猛一拍地面,高呼道:“長公子所言正是臣心中所想!”
不等其他人開口,頓弱已經語速飛快的說:“趙國自長平之戰后看似迅速復蘇,已經恢復了強大的軍力,無論與燕國還是與秦國對戰總是勝利,更將匈奴驅逐到了塞外不敢南下。可趙國走的卻是極盡衰落的路子,看似軍威耀耀,實則回光返照!眼前趙國的強盛已經是強弩之末,再無與秦國一爭高下的本事了,只要大王肯花足數的糧草和軍力給趙國雷霆一擊,臣保證秦軍能讓趙國覆滅。”
趙國軍力不容置疑,他們的抵抗一直是秦國劍指天下途中的一塊又臭又硬的絆腳石,沉沉壓在眾臣心中讓人喘息都費力。
可眼下有了深入趙國朝堂的頓弱一番評述,霎時猶如撥云見日,讓嬴政等人看到了滅趙之行遠不像他們設想的那么艱難。
頓弱視線在車廂中掃過,習慣性的將眾人的心思收在眼中,忽然一人與眾不同的反應讓他忍不住輕輕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示好的笑容——扶蘇公子的眼神十分平靜,將全部心思都收斂在看似清澈卻深不見底的雙眸之中,只在漆黑的眼眸外反射出溫和的必勝自信。
真是有趣了!
面對即將到來的滅趙之戰,大王尚且心中忐忑不安,長公子扶蘇從哪里來的自信,認為秦國必勝?
回憶起嬴政曾經說過長子軟弱溫柔,頓弱心中嘆息道:恐怕大王一世英明,卻對自己寄予厚望的兒子看走眼了。
扶蘇公子根本不是什么溫馴的羊羔,而是一只能夠隨時展翅翱翔九天之上的雄鷹!
對上頓弱含義深刻的眼神,扶蘇一笑了之,并不與他多做牽扯,反而低下頭看向胡亥,果然見到男孩又睜著一雙越發剔透的眼睛,特別專注的凝視著自己。
胡亥與扶蘇的視線糾纏在一起,他立刻咧開紅潤的小嘴露出笑容,“咿呀咿呀”的抱住扶蘇的手臂,伸胳膊蹬腿的拉扯著他,不斷往扶蘇身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