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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子說的對,奴婢欠考慮了。”趙高低聲道,垂下眼神的卻顯出不贊同的神情,他馬上回身細心的囑咐跟隨而來的內侍重新布置房間。
扶蘇面上柔和寬厚的笑容不減,在趙高吩咐過內侍后,忽然說:“辛苦府衛之前的布置,扶蘇明白府衛是防止胡亥年紀小半夜吵鬧而影響到扶蘇休息。”
趙高趕忙堆起笑容,回身推辭扶蘇的客氣:“這是奴婢應該做的。”
話雖如此,趙高的腰卻比一開始彎下不少,沒再維持之前的傲慢。
一切布置妥當,趙高終于抬步向外走。
扶蘇一反過去的冷淡,在門口向其辭謝:“今日多虧府衛的幫忙,否則扶蘇真不知道該如何整理嬰孩的房間。”
“大王子女眾多,奴婢是熟手,長公子太客氣了。既然胡亥公子已經歇下,且容奴婢告辭。”趙高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同扶蘇告別。
目送趙高離去,扶蘇臉上的笑容轉淡,抬步回到房中,直接推開院落相接的大門進入胡亥房中。
“長公子,胡亥公子已經睡下了。”乳母行了一禮,低聲道。
“忙你們的去吧。”扶蘇微笑著點點頭,坐在床邊看著襁褓之中五官精致的嬰孩,指尖沿著他的眉眼輕輕描畫,忍不住嘆息,“真是個漂亮孩子。”
奴婢們見扶蘇公子并未弄醒胡亥,在乳母的眼神下紛紛出門繼續整理物品,將房間空了下來。
扶蘇垂眸凝視著尚在襁褓之中無力抵抗任何侵害的胡亥,神色變換不定,掛在面上的溫和笑容消失無蹤,眼神深沉之中夾著一絲淡淡的殺意,他手掌移動到胡亥稚嫩的勃頸處虛攏著,過了許久到底移開手掌。
扶蘇嘴角笑容苦澀,知道自己到底下不了手:“不過是個嬰孩。”
一切原本正常,扶蘇卻不知道怎么的,在那日被胡亥刮了一下,受到父王斥責回房思過的夜晚驀然經歷了整夜的夢靨。待夢境一過,他竟然連續幾日恍恍惚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現在的扶蘇,亦或是那個橫劍自刎的皇長子扶蘇。
“大秦自古以來有嫡立嫡、無嫡立長。陛下未立太子,公子身為長子,擁護者甚重,此時未見陛下傳位胡亥公子的詔書,怎可單憑中車府衛片面之詞而欲飲劍自盡?!”
上將軍蒙恬的話言猶在耳,思緒混亂之時頻頻侵擾著扶蘇的思緒,可接下去武山劍鋒利的劍刃自頸項滑過,那種徹骨的冰冷和疼痛卻讓扶蘇在接下來的數個夜晚不能成眠。
在經歷了許多無能為外人道的折磨后,扶蘇終于接受現實,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做一個溫良謙恭的少年長公子,與父王政見不合、多年對峙和鎮守邊關、驅逐匈奴的經歷已經深深的烙印在他的靈魂上。
現在冷靜下來回頭審視自己,扶蘇不得不說蒙恬將軍的話是正確的,可惜自己當初驟然聽聞父王過世的消息猶如山陵崩塌,竟然想也不想的揮劍自盡。
這樣做雖然對父王旨意盡忠,也全了孝道,可自己的做法確實太輕率了。
扶蘇拍了拍手下粉嫩嫩、肉嘟嘟的臉蛋,恢復了笑容,低聲道:“日后,我會好好教導你的。若是父王真的將皇位傳給你,扶蘇將做一賢臣輔佐君王;若是你矯詔登位,我也要讓你明白秦朝的扶蘇公子不是個任人欺凌的軟柿子。”
胡亥對扶蘇的心思一無所知,仍舊睡得天昏地暗,感受到臉上輕柔的碰觸甚至彎起嘴角、抬臉蹭了蹭扶蘇指尖。
扶蘇眼中神色轉暖,俯身親了親嬰孩的臉頰,心中道:胡亥現在同他自盡時幼子年歲相當,可惜當初沒能教導兒子成人,現在能教導胡亥也算是填補了心中的遺憾。
扶蘇懷抱胡亥走進書房,將書簡平攤在大案上自顧自讀了起來。
胡亥睜眼對上面前色澤柔和的布料不由得一愣——不是胡姬也不是祖龍的穿衣風格,面前的人是誰?
“胡亥睡醒了?”修長的手掌輕輕撫在頭頂,帶著薄繭的手指摩挲在頭皮上傳來極為舒適的觸感,讓胡亥像只撒嬌的幼犬似的情不自禁瞇起雙眼。
忽然,他渾身一抖,直愣愣的順著聲音抬頭對上扶蘇盈滿笑意的眼睛。
劍眉星目、高鼻紅唇,面貌清秀的少年垂眸凝視著自己眼神如水般溫柔包容,胡亥心中感嘆:祖龍一家真是好遺傳,見過的兄弟姐妹各個都是美人,剛剛見過一面的扶蘇公子果然如史書描述一般“寬容和善,神色悲憫”!
☆、我有特殊的賣萌技巧
扶蘇看著孩童純真直接的眼神,嘴角笑意越發柔軟,摸了摸他新生的柔軟短發,放下蒙筆,將胡亥放置在了自己膝頭,直接打開襁褓。
男嬰皮膚粉嫩,身子肉嘟嘟的,藕節似的手臂平放在身側,兩條短腿蜷縮起分向兩側蹬著,白胖的樣子看起來分外討人喜歡。
扶蘇定睛一瞧,果然見到胡亥雙腿結合處指節長的小莖鼓脹著挺立起來。
他失笑著伸手輕彈,調侃道:“果然是想要尿了,不準弄臟了我的書卷。”
語畢,扶蘇頭也不抬的說:“取尿壺來,服侍胡亥如廁。”
因為扶蘇不管不顧的將胡亥抱進書房,伺候胡亥的乳母桃既不能不管小公子,又不能擅自闖入扶蘇公子的書房里,正站在門外進退兩難,此時聽到扶蘇的傳喚如蒙大赦,一把抓起早已備好的陶壺尿布等物件,扎猛子似的沖進房內。
“長公子且放下胡亥公子,讓奴婢來!這活計腌漬,別臟了長公子的手。”乳母桃匆匆說了一句就將胡亥搶回懷中,熟練的將他挺立的小莖對準陶壺壺口,“嘩嘩”的水聲立刻響起,孩童特有的嗆人味道不由得在房中散開。
乳母桃小心翼翼的看向扶蘇,生怕詞句惹怒他,卻沒想到扶蘇面上笑意不減,十分有興趣的看著她懷中的嬰孩。
對上乳母桃的視線,扶蘇干脆起身走到她面前,接過光著身子的胖娃娃,伸手向乳母道:“拿條干凈的帕子來。”
乳母目瞪口呆的將準備好的帕子遞給扶蘇公子,眼睜睜看著他動作細致體貼的用濕潤的錦帕握住胡亥的小莖輕柔擦拭,隨后更換了另一張柔軟卻干燥的錦帕再次擦拭,最終用新襁褓將胡亥公子裹了起來,攬回懷中。
“……長、長公子!”乳母驚喘一聲,雙眸瞪得滾圓。
扶蘇抬眼看向乳母桃,鼻腔發出一聲疑問:“嗯?有何事?”
乳母瞬間跪在地上懇求:“請長公子不要做這些事情,若是被大王知道了,奴婢無法對大王交代。”
扶蘇輕笑道:“不妨事的。”
語畢,他一低頭,笑著揉了揉胡亥紅潤的臉蛋,笑著問:“胡亥說是不是?”
扶蘇根本沒指望胡亥給他回應,沒想到懷中的男嬰卻歪著頭往他掌心蹭了蹭,讓扶蘇嘴角笑容越發柔軟。
乳母眼見自己勸說不了扶蘇,只好轉移話題道:“長公子請將胡亥公子交給奴婢哺乳,胡亥公子睡了一個半時辰,差不多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