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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最后一天，是艾瑾與Vincent名義上的第一次約會。

因為有林淵的忠告，艾瑾對此次約會的熱情度已下降百分之三十，但新鮮度還是有的，畢竟這不僅僅是同Vincent第一次名義上的約會，也是她二十幾年人生中第一次約會。

她畫了個淡妝，稍許打扮了一下，就同Vincent出去了。

因為出發時就臨近中午，所以他們先去吃了午餐。

餐廳是Vincent先定好的，一家挺高檔的西餐廳，“這是我一朋友推薦的，據說很不錯，我來上海的日子不多，所以也不太清楚。”Vincent說。

艾瑾對這些了解也不多，雖然她是土生土長的上海人，但算上讀大學的時間，離開上海也有六七年了，這幾年餐營業發展地這么快，早就不是以前的樣子，艾瑾對美食又沒有那么多追求，自然就不太了解哪家店好什么的了。

反正就是Vincent在安排，跟著他走就是。

其實西餐的好壞，她也不太能品得出來。

吃飯期間，她腦子里想的還是艾瑜給的一周后要匯報的任務，這種基本信息確實應該打聽清楚。

Vincent有吃飯不講話的習慣，這在艾瑾去他家吃飯的時候就看出來了，盡管那時候他們聊得挺多，但基本是開飯前以及吃完后聊的，吃的過程中，說的不多。

至于再前一次在艾瑾家吃飯，那是林淵話多，Vincent處于禮貌才答，要他主動挑起話題，并不大有。

而很巧的是，吃飯不講話這個習慣，艾瑾也有，主要還是在婆家的時候養成。

她小時候可沒有這個習慣，以前家里吃飯一向都很熱鬧。只是到了婆家后，許家人吃飯簡直可以用安靜到可怕來形容，連碗筷稍微碰撞一下發出的輕微聲音都要被別人看上幾眼，更別說咀嚼發出的聲音。

完全沒有的。

在這種無形的壓力下，艾瑾被迫形成了這樣一個習慣，她是沒有勇氣去承受整桌人的目光的。

其實艾瑾以前很討厭這樣一個習慣，盡管這很多時候會被形容為禮貌，古言也有云食不言寢不語，但這總讓艾瑾覺得沒有人情味。

但后來她也釋然了，不講就不講吧，吃完再講也一樣。同時她也做到了一點：你講，我就跟你講，你不講，那我也不講。

比如這會兒，在吃完之后，艾瑾就問Vincent，“冒昧問一下哈，你多大了？”

問這么私人的問題，她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Vincent笑了笑，“問這么客氣干嘛？你這像是對待男朋友嗎？”

確實不想，可她也沒辦法，這么快就在一起，嗯……還是有些不自在。

“八五年的”Vincent答。

艾瑾若有所思地點頭，“哦……那比我大六歲。”跟她前夫一樣的年紀。

“你在IM是做那一塊的？”艾瑾又問。

Vincent笑看著她，“你是開始查戶口了？記下來是不是要問我家幾口人？”

艾瑾心里咯噔一下，這反問的語氣似乎是不太愿意答，如果真是這樣，那林淵說對了，他就是逢場作戲。

艾瑾手背托腮，笑得妖嬈，似是而非地答：“是啊，就是來查戶口的，沒辦法，前一段婚姻太失敗，家里人都把我看緊了，非得要沒一旦交男朋友就把得查戶口，怎么，不愿意答?。俊?

這種反問的調調，是她從林淵那學來的，曾經有一次她見過林淵撩一男人，就是用這種反問的調調，再配上她的笑容，就特別有氣勢，撩得那男人無處遁形。

她需要學習這種氣勢，林淵說過，男人面前，最講究氣勢，你氣勢弱了一層，他就會覺得你容易拿捏。一旦開始就出現這種局面，之后就無法把控了。

艾瑾將這總結為御姐氣勢。

當然，有人會更喜歡軟萌的妹子，而其實艾瑾就屬于軟萌一類的，但她現在就是不想輸人輸陣，她得弄清楚Vincent動機才行。

結果Vincent一語道破她的偽裝，“你這種強作御姐范的腔調，哪里學來的？”

艾瑾：“……”

真的是沒法好好聊天了。

她破罐子破摔，“你到底回不回答？我家里人讓我查戶口那可是真的?！?

“那你家里人做得挺對的，”Vincent表情認真地表示贊同，“你這種性格，不這樣，很容易被賣。”

艾瑾：“……”

她想分手，真的。

在艾瑾的怒瞪下，Vincent笑場，“好好好，你查你查。問我做哪塊工作是吧？我是中國區執行總裁?！?

真的是高管中的高管啊。

但艾瑾馬上想到許韞哲回國這事兒，立即問：“那許韞哲呢？他不是回國了嗎？你這職位中國區最大了吧？已經把他趕走了？”

“執行總裁不是中國區最大，執行總裁還可以稱常務副總裁，許韞哲是總裁。”Vincent解釋，又笑說，“你怎么總想著趕走他？這么記恨他？”

“說不上記恨，就是見不得他好而已?！?

“……有區別？”

“有，見不得他好更寬容。”

“……行，你說什么就什么?！?

艾瑾雖話這么說，但說到底也沒那么夸張，不過畢竟是在現任面前說前任，夸張點總沒錯。

問完了艾瑜交代的問題，艾瑾就算完成了任務，其他的倒也沒有去多問，查戶口也就說說而已，其實真不會在第一次約會就說得這么細的。

可誰想Vincent竟主動提起來了：“我家就我一個孩子，沒有嫡親的兄弟姐妹，父母健在，再上一輩還有爺爺，奶奶以及外公外婆已經去世了，嗯……還需要我繼續講叔叔舅舅之類的嗎？”

艾瑾趕緊搖頭，“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說那么細。”頓了頓，又說，“我家人就少很多了，只剩我和我弟弟，親弟弟?！倍Y尚往來嘛，既然他都講了，艾瑾也得說上一說。

原本還會以為他會問父母，誰知道Vincent就點了點頭，并未繼續問。

那最好了，艾瑾并不想講起車禍來。

從Vincent之后回答問題的態度來說，還是挺認真的，不像逢場作戲的樣子。

艾瑾對這結果挺滿意。

之后他們去看了場電影，又一起吃了晚飯，就回了家。

總得來說，這場約會還可以，那就這么再繼續相處相處吧。

***

五一假期之后，艾瑾的生活又恢復成原來這樣，白天上班，晚上作畫，除了多了一個男朋友，并無變化。

而因為兩人都有各自要忙的，工作日期間，相處并不多，盡管住在隔壁，但因為最近一段日子Vincent的工作又忙了起來，晚上也經常要和紐約總部那里開視頻會議，所以相見依舊不多。

最多就是Vincent下去夜跑時艾瑾跟著跑幾步，但艾瑾懶，不喜歡跑步，又要畫畫，所以也很少。

工作方面，艾瑾已經在五一節假日前就提出了離職，且人事部那里效率很高，假后上班沒幾天，就確定了接替艾瑾的員工，艾瑾也需要開始做交接工作。

沈恬清那里，又約了簽約時間。

所以假期一過，艾瑾還挺忙。

簽約日子是在工作日，艾瑾跟CARA請了假，前往恬清工作室。

前臺的小姐姐帶著艾瑾去了會議室，里邊已經坐著兩個人了，一男一女，都是二十來歲的年紀，艾瑾都不認識，而且她覺得，應該是真的不認識，而不是沒認出來，因為這兩人看她的目光就是在看陌生人。

因為多年臉盲癥，艾瑾早就練出一碰上目光就能看出是熟人間的目光還是陌生人的目光這一身本事了。

看這兩人的架勢，應該同樣是來簽約的，看來沈恬清并不只簽了她一人。

沈恬清還沒有到，兩人中的姑娘先開口了，“你們也是來簽約的嗎？”

男人回答：“是的。”

艾瑾也點點頭。

姑娘就先自我介紹起來：“我叫童真真，叫我真真就好，我筆名是太后駕到，在一本小雜志上更過一些漫畫，不過都不怎么有名的，今年大四，馬上要畢業啦?！?

原來是即將出象牙塔的小姑娘，真是年輕，艾瑾感慨。

男人見童真真先自我介紹了，也說起了自己，“我也是大四的，叫田鋒，筆名斷尾貓，我的漫畫都沒有來雜志來約稿，只是在微博上更一更，沒有你厲害?！?

都是畫漫畫的新人。

兩人都說完，目光就看向艾瑾。

艾瑾還真不太想自我介紹，好在沈恬清來得巧，就在這時候過來了，艾瑾如愿以償地不用再開口。

沈恬清先是說了歡迎來我們工作室之類的話，然后把三份合同分別給他們三人，“你們先看看，有什么問題，可以現在提，我的這合同是按照漫畫市場上的標準來的，且待遇略高于新人平均水平了。”

沈恬清說這話是對著其余兩人說的，艾瑾也知道，她這合同絕對不是新人水平，跟那兩人手上的一定不一樣。

且她已經看過電子版，這會兒也就意思意思地瀏覽了一番。

那兩人看得也不會很仔細，老板在這里等著呢，且都搖搖頭表示沒問題，新人嘛，且還是倆大學都沒畢業的孩子，肯定不會提一些刁鉆問題的。

所以合同簽得很快。

簽完后，其余兩人被其他的工作人員帶走了，而艾瑾跟著沈恬清走。

沈恬清帶她去了為她準備的辦公室，有獨立的一間，不管是空間還是環境，都還不錯。

沈恬清跟她說了些工作上的事，“對于你的話，我們是不要求坐班的，如果你覺得在家里畫畫更舒服，可以不來這里，而且我們會給你配個助手，人選還在定，在你正式入職時會配給你?！?

竟然還有個助手，艾瑾受寵若驚。

沈恬清繼續說：“我這畫漫畫的基本都是些新人，你也看到了，今天我就剛又簽了兩個，所以你來這里，基本就是一姐的位置，等之后如果你的工作量增大，我還可以增加助手的?！?

看來除了合同上寫明的待遇，其他的比艾瑾想象的還要好很多。

一姐啊，這個詞想想就激動，她真的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能跟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艾瑾道了謝。

沈恬清又問她：“你在公司是請了一天的假吧？”

“對?！?

“那正好，下午我約了律師，有些東西要和你確認?！?

“行?！?

等到下午，艾瑾跟著沈恬清走進會議室，看到屋子里坐了四個人，一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