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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永寧宮與和樂宮相繼倒了霉，一時間倒都安分起來。顧皇后的孕吐終于見好，臉上也有了肉，盛華妍心情甚好,閑來無事便替顧皇后跑腿到勤政殿給昭明帝送羹湯。

昭明帝政務繁忙，百官們都放了假，他卻還忙不完。直到臘月二十九，昭明帝才將事情忙得差不多，剩下的并不著急，他便打算留到年后再處理。

無事一身輕的昭明帝喝著女兒送去的湯水，正悠閑的與盛華妍閑聊，李恒卻突然進來稟報，說是錢嬤嬤來了。

盛華妍早起便聽永寧宮叫了太醫，說是二公主病了，她知道錢嬤嬤來找父皇定然與永寧宮有關，雖心中好奇，卻還是站了起來，“父皇有事，女兒便先回去了。”

“嗯，回去多陪陪你母后。”昭明帝并未留盛華妍，抬首吩咐李恒請錢嬤嬤進來。

錢嬤嬤與盛華妍迎面碰上，盛華妍屈身福了一福，“見過嬤嬤。”聲音軟糯好聽，恭敬有加。

“大公主折煞老奴了。”錢嬤嬤躲了盛華妍的禮，臉上卻帶了笑容，見著盛華妍要走的樣子，便道：“老奴恭送大公主。”

盛華妍笑著對錢嬤嬤說：“嬤嬤不必如此，我心中當您是長輩一般尊敬呢！”說罷看了昭明帝一眼，“父皇與嬤嬤慢聊，阿妍告退。”

“告訴你母后，朕午膳去她那用。”昭明帝心中十分敬重錢嬤嬤，見女兒如此心中甚是欣慰，同盛華妍說了一句便告訴李恒，“叫伺候公主的宮人務必仔細。”

李恒應“是”退下，送了盛華妍出門，自是仔細叮囑了眾人一番。

暖轎雖叫暖轎，卻暖和不到哪去。盛華妍落了一次水，倒比往年更怕冷。素心怕她凍著，吩咐了抬轎的小太監快些走，即便如此，盛華妍下轎時手中的暖爐都沒有多少溫度了。

盛華妍先是去了正殿陪顧皇后說話，等顧皇后覺得困乏了她才回到自己的寢殿。盛華妍在寢殿門口看到碧荷，便叫了她到內室，打發了旁人出去做事，只留下碧荷說話。

“公主，奴婢聽說昨日二公主與錢嬤嬤吵了起來，今早二公主便說自己身子不適。”碧荷人小機靈，有時候聽到的消息比探子都早。

盛華妍見碧荷瞪著大眼睛一臉八卦相，倒是忘了冷，笑著打趣她道：“你可真厲害，永寧宮大門緊閉你都能打聽到消息。看來我得多給你發點月俸了。”

碧荷嘻嘻一笑，“永寧宮大門緊閉，可香杏姐姐能自由出入啊！”

香杏是伺候錢嬤嬤的小宮女，盛華妍倒是不知碧荷還與香杏熟識。不過這就是碧荷的本事，似乎滿宮里都有她的小姐妹。盛華妍看著鮮活的碧荷，不由想到前世。

碧荷前世一生未嫁，一直伺候在盛華妍身邊。后來盛華妍葬身火海，梁玉也命人將碧荷一起扔到了火海里。而讓碧荷一直昏睡不醒，被扔進火海都不自知的迷藥，便是寒梅引著碧荷服下的。

盛華妍想到那兩具可憐的尸身，又想起了寒梅。寒梅的腿雖經太醫救治沒有完全廢掉，卻是落了病根。不僅變天的時候會異常疼痛，就連長久的站立都不能夠。若能好生將養還好，若不能，日后便不知會變成什么樣子了。

寒梅已不能留在宮中伺候，盛華妍便給了她足夠的銀兩送她回家，可她那些家人如吸血鬼一般，寒梅又如何能有好日子過？

盛華妍不用寒梅死了贖罪，她只要知曉她活在塵埃里，一輩子都爬不到高處就好。寒梅那么高的心性，讓她一直過著沒有希望的日子，便是對她最好的懲罰了。

“公主，公主……”盛華妍一不留神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了，碧荷一連喊了幾聲她才回過神來，有些茫然的看向碧荷。

碧荷不明白盛華妍為何走神，不過她是個識趣的人，盛華妍不說，她也不問，只是接著說自己的，“二公主一直不滿錢嬤嬤管教嚴格，可錢嬤嬤就是個極為認真之人，她老人家得了陛下的吩咐，自然是盡心盡力，可惜二公主不懂。”

是啊，不懂。盛華婷若是懂，自該珍惜錢嬤嬤的教導。若她乖乖懂事，何愁不能早日解了禁足之苦呢！

“她自覺身份高貴，如何能真心聽進去嬤嬤的教誨呢？”盛華妍搖了搖頭，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可惜這世上，有時是不以出身論英雄的，錢嬤嬤的本事，她一輩子也學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