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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
茍鵬本來是調(diào)整了坐姿,側(cè)躺在轎子內(nèi)閉目養(yǎng)神,可耳邊聽的不斷傳來空氣的呼嘯之聲后,也是新生好奇,便撩開了一旁的轎簾,往轎子外的景象看去。
抬眼望去,簾幕外是一片混沌,向上看,看不到日月星辰,向下看,看不到土地塵埃,向前看,看不到陽關(guān)大路,向后看,更看不到親朋四鄰和來時之路,只有地上一條黃土路直直鋪向視野的盡頭......
“唰!唰!唰!”
轎子的移動速度極快,雖然四周皆是一片混沌黑暗,沒有任何參照物,但是通過其凌厲的風聲,茍鵬也能知道這番鬼神之力實屬超越了自己的想象。
一炷香功夫后,轎子的速度似乎開始逐漸放慢速度,茍鵬能聽到前面仿佛出現(xiàn)了一點光明和嘈雜之音,隨后,轎子遮簾被撩開,一張刻板毫無表情的立體臉突兀的出現(xiàn)茍鵬的面前。
“到了。”
面部如同被定了型一般,連發(fā)出聲音時,臉上都沒有絲毫的表情。
茍鵬聽聞后便走下轎子,頓時,眼前一片開闊。
“道長,我只能送你到這里了,前面的路要靠你自己了。”
紙人站在茍鵬背后冷冰冰的說道,隨后又俯身到茍鵬耳邊輕聲提醒道:
“道長,萬事小心為上。”
說罷,紙人連同轎子便消逝在了黑暗之中。
而茍鵬腳下的黃土路上此時已經(jīng)排滿了一條長龍,目之所及處有一處拐角,拐角上又分為了一個小岔口,一條沿著黃土路繼續(xù)通向混沌之中,而另一頭則是通向一個高高的石臺,石臺上發(fā)出陣陣光亮,而其正面刻著三個赤紅色大字,蒼勁有力,上書“望鄉(xiāng)臺”三字。
茍鵬沿著一群面色蒼白的人群形成的隊伍,從一旁走過,一一辯認著人群中是否有那張滄桑,滿是傷痕的臉,而人群中的人同樣用一種很怪異的目光回敬著茍鵬,每當茍鵬靠近一人時,那人立馬往前靠了靠,與前面的人貼的更緊,生怕茍鵬搶了自己苦苦等待了許久的位置。
茍鵬就這樣一路看下去,直到最后脖子開始僵硬,抬不起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快要走到了人群的盡頭,人群慢慢蠕動著,從一條蜿蜒的石階爬上了石臺上,石臺上方立著一面金黃色圓鏡。
鏡子浮在離地三寸的地方,人們一個一個依次站在鏡子前,回顧著自己生前的親朋好友,還有自己死去的肉身,雖然茍鵬運起目光都無法看清人們在鏡中到底看到了什么,不過看他們個個站在鏡子面前掩面而泣,痛苦至極,撕心裂肺的模樣,也能大概猜個一二。
而其中還有幾人從鏡子處探望后竟然忽的開始精神失常,胡亂大叫,不斷扯著自己的頭發(fā),用嘴撕咬著自己的靈體,行為十分過激,似乎是還不敢相信自己還未圓滿的一生竟然就這樣了結(jié),走向了盡頭。
而圓鏡的一旁則一直侯有幾個持著各式冷式兵器,穿著清朝衙役服飾的鬼差,見到這種精神失常的人,二話不說,直接將這些人用武力強行帶離一旁,完全不顧這些人的哭喊和掙扎,甚至連一些跪地求情的人也是一并帶走,其間臉上完全面無表情,似乎鬼差們對于這種現(xiàn)象早已是見怪不怪。
而站在下面觀望的茍鵬忽然心生異樣,心里迸出了一個大膽奇怪的念頭:
“自己在這鏡子前是否也能看到自己已經(jīng)過世的父母,和各個離奇死去的親友,要是能親眼看到他們是被何人所害,那么自己再折去五年陽壽也心甘情愿。”
可是茍鵬回頭又看到那一條延伸到了無盡黑暗之中的人群,若是要在此停留,怕不知會耽擱到何年何月去了,等到那時,那個冤魂也定會被十殿閻王和判官定下了死刑,畢竟自殺者就算不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但是其地府一百六十種酷刑定會讓他挨個嘗遍,且還會被打入畜生道,永世難以翻身。
茍鵬搖了搖頭,輕嘆口氣,無奈之下便繞過了人群,踏上了蜿蜒的,不知通向何處的黃土路上......
“災星!!實乃災星啊!!快抓住他!!快抓住他!!他會害死不計其數(shù)的人啊!!”
茍鵬的背影逐漸消逝在黃土路延伸的黑暗之中,而望鄉(xiāng)臺上一個已經(jīng)走上高臺,正在排隊的老者忽然指著茍鵬離去的背影大呼小叫起來。
盡管被一旁的鬼差死命的按在了地上,但是老者還是努力將臉別向了茍鵬,直起手指對身后一臉茫然的眾人喃喃道:
“你們一定要,要相信我,我生前是,是全真派的長老,這個人,這個人他,他真的是,天降的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