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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飄飄入云霄,晚霞滾滾當空照.
兩眼含情心不死,癡心人鬼情難了。——申寶峰
“嗚嗚嗚......”
“女兒,別哭了,別哭了,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你,你看開點吧,咳咳咳......”
傍晚時分,在廣元市郊外的某處殯儀館里,一身著素衣的老婦人艱難的半蹲著身子,哽咽地安慰著一個全身蜷在角落里的年輕女子。
年輕女子泣不成聲,全身倚靠在一格停尸柜旁。
冰冷的鐵皮柜中,而其中沉睡著的,正是與她結婚僅僅兩年時間的丈夫,今晚,是丈夫車禍身亡的第六夜,再過一晚,丈夫的尸體就會永遠化作一壇塵灰,永恒的從人間消失,從她身邊消逝,不留下,一絲留念。
丈夫是在高速路上被超重側翻的大貨車直接壓下當場身亡的,事發后,大貨車司機跳進了高速路旁的稻田中,至今仍未抓捕歸案,而丈夫也因此死的不明不白,且在車禍后已面目全非,無論殯儀美容師如何努力,都無法修補,他頭頂上缺失的那一大塊頭蓋骨。
“為什么?!為什么老天對我如此不公!我恨老天,我恨所有人!為什么要剝奪我的幸福!要剝奪我的終生!”
年輕女子用手指死死在停尸柜外抓出一條條血痕,仰著頭不斷對天咆哮,神智似乎早已有些模糊起來。
一旁的老婦人見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如此這般,內心何嘗不是一種煎熬,自己老伴走得早,留的自己在世上,本就孤苦伶仃,幸的女兒成家之后,自己的生活才總算有了點曙光,本來不久后就能抱上親孫子,每天可以陪著孫子玩耍,教他讀書寫字,快快樂樂的度過余生。
誰曾想到,女婿這個突如其來的車禍,可謂是徹底摧毀了這個本就脆弱不堪的家庭,連醫院搶救室都未進過的女婿,便被判定當場死亡,可憐的兩母女,這余下的一生,也許,永遠都無法走出這個陰影。
兩母女,相互攙扶著緩緩走出了停尸間,剛走到殯儀館門口,便被幾個人生生截住。
對面一約莫五十歲上下的老婦人眼圈通紅,見兩母女出來,不顧周圍人的阻攔,二話不說,沖上去就是兩個響亮的耳光扇到了年輕女子臉上,隨后,滿聲哭腔的沖著年輕女子大聲叫喊道:
“你這個挨千刀的喪門星!你們一家子女人都是喪門星!嗚嗚嗚!害死你老爸不算!還要害死我的兒子!我這苦命的兒子啊!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遇到了你們這一家子克夫鬼!嗚嗚嗚.....我的兒子!還我的兒子!”
“行了!行了!不要再胡鬧了!我們兒子死了在場哪個人不心痛,你不要再火上澆油了!我們先回去,安排下后天兒子火化下葬的事情。”
一中年男子走出人群,伸出手將打人的婦人拉到一旁。
但看這男子依然是滿臉惆悵,短短幾天,男子原本一頭的黑發瞬間便布滿了銀絲,因為徹夜難眠,心灰如死,整個人一下子蒼老了幾十歲一般。
婦人并沒有因為男子的勸阻而稍有停歇,轉身便將喪子之痛全撒在了男子身上,對著男子一邊拳打腳踢,邊哭邊喊道:
“連自己的兒子都死了!你還維護著她們!你真的是為人民服務了一輩子!結果,到頭來,連自己的兒子,嗚嗚......你真是白當了那么多年官了,你真的是個廢物!天天在外面一副作威作福的模樣!有種你把這兩個害人精抓起來啊!就是她們殺了你的兒子!你敢嗎!你這廢物!”
中年男子回頭看了下四周愈圍愈多的圍觀人群,急忙拉住披頭散發的婦人,低聲說道:
“你瘋了吧!殺我們兒子的是那個貨車司機,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我都會親手抓住他,給兒子一個說法,你不要再在這里撒潑了!”
說罷,中年男子跟身后的保鏢打了幾個眼色,隨即,五六個壯漢便將圍觀群眾攔在幾米開外。
可婦人聽后仍然是不依不饒,全身一下撲到在地上,眼淚簌簌,撕心裂肺的大叫道:
“兒子啊,老娘,老娘對不住你啊,你死后都不能給你個交代,你這老爹為了保全他的烏紗帽,根本就不會顧及我們母子倆啊,唔唔唔,我們怎么就這么苦命。”
中年男子看婦人在地下不斷耍著潑皮,儼然一副誓不罷休的模樣,眉頭一皺,直接叫來幾個手下,強行將婦人從地上架起,抬到一旁的黑色奧迪車中。
隨后,男子回過頭,看著兩個依偎著的母女,輕哼了一聲,隨即開口道:
“這件事沒這么容易就完的,我一定要讓殺人兇手付出比我兒子痛苦百倍的代價,然后,我們兩家,就此斷了音訊吧,從此以后就不要再有任何聯系了!”
說罷,男子坐上轎車,憤憤的盯著兩母女,直到手下跑來輕輕關上車門,才最終離去,只留下一眾圍觀人群對著兩母女指指點點,議論不止。
而兩母女也早就習慣了別人的背后指點,攙扶著坐上了一輛出租汽車。
一路上,老婦人將自己女兒擁在懷中,任憑女兒的淚水一次一次浸透了自己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