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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寅接過票以后還不走,像是累極了的樣子,賴在她的床邊坐著。
“算是找你借的。”他看著余意認真說。
“嗯!”她白天睡了好幾覺,這會不困,坐在床頭從袋子裝拿了包餅干遞過去。
他接過餅干,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包裝,大口吃了起來。干吃餅干噎的慌,余意又遞給了他一瓶果汁。
他拿著瓶子對她笑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白牙,舉起來就往嘴里倒,一口悶了整瓶果汁。余意覺得有些奇怪,一看桌上空了,才知道遞過去的是自己剛才喝過的那一瓶。
難怪可以不開蓋子就喝。
“最近忙什么呢?”余意紅著臉拿起一瓶新的果汁開了蓋遞給他。“畫真不要啦?”
“我說話算數,沒有按時過來找你討要,就歸你了。”
他接過又喝下半瓶,這才喘了口氣,緩過勁來,“那天在俄羅斯受傷后,被華人黑幫圍困了一個多月,才回來。”
“剛才扒窗戶的男人也是你一起的?”
“都是護照和證件被當地警察隨意扣押了,搭伙一起逃回國的中國人。”他把剩下的果汁喝完了,又吃完最后一片餅干,呼出一口氣。
“幾天沒睡覺了,我歇會。”說完往她的床上一躺,睡死過去。
余意看他面黃肌瘦,身體孱弱的樣子,知道是吃了大苦了,沒打擾他。把被子搭在他身上,起身拿著水杯去接熱水。
車廂與車廂連接處有一塊吸煙地,這個地方晚上有燈。
余意拿著書本,在餐車經過的時候花兩塊錢買了條小板凳,坐在燈下慢慢看起書來。
沉醉在安娜卡列琳娜的世界里,一轉眼天就亮了。
回到自己的床鋪,床上已經沒人,張寅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了。
第40章 安置
老北京的外環線現在還處于建設階段,二環以外都是鄉下,都是菜地,稻田和老房子。
城市里街道整潔干凈,公共汽車里面擠滿了人,大街上的出租車還是刷成黃色的面包車,地鐵新建成不久,還只有幾條線路。
因為亞運會的關系,全民健身,早上公園里都是鍛煉的群眾,下午老人小孩都在胡同里轉呼啦圈玩。
余意下了火車后,打車去了美國領事館附近的賓館想先安頓下來,秀水街處于北京東城美國大使館與37樓之間的一條狹長小街。
走下擁擠得透不過氣來的面包車,拖著行李找了好幾家招待所和賓館都沒有空房間了。因為奧運會的關系,北京城的大小賓館早就已經被中外游客預定或者入住了。
她只好跑到涉外賓館花美金開了一個挺貴的高級套房,放下行李就出來找房子。
來這里擺攤的人基本上都是北京本地人,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分配不到工作的混混,地頭蛇。要想擠進去可不太容易。
首先得有一塊立錐之地。
這條街的位置雖然在老城三環外,算是鄉下,大多是民房,私房。因為是外國領事館林立的地方,所以緊鄰著領事館周邊樓房也挺多的,按前世的眼光看,算是城鄉結合部。
經過美國領事館,走過一個紅綠燈,馬路對面的綠化帶后面就是大片規劃建設中的四環。這一片的民房不算是胡同,基本都是臨街一個小樓,小樓下面是門店,上面是住房,再往里面走就是一個院子接一個院子,房子與房子之間連接得密密麻麻,道路只能過臺面包車之類的。
偶爾,還能見到菜地,農田。
因為現在也沒有什么房屋中介之類的地方可以找,她一個外地人,一開始只能瞎轉悠,碰運氣。
余意就在路邊修車攤上買了一臺二手自行車,騎著二手車在胡同里到處轉悠。
身上的錢算下來,除了陸續寄回家十萬塊,和這幾個月的開銷,身上還有八十萬左右。這些錢,除了那個石榴石蓋碗是來得容易的錢以外,都是她一趟一趟跑貨得來的血汗錢。
而且那個石榴石蓋碗的買主導致她被黑幫盯上,再跑邊城帶貨就很危險了,等于是一次性買斷了那邊的路子,也不是很合算。
她兜里的錢對普通家庭來說好像是個天文數字什么的。可是對90年代的有錢人來說,這點錢也就值兩臺中檔小車。
做生意的本錢,日常開銷和買住房都是大筆支出。她想把掙來的錢盡量的存下來買房買門店保值,就得精打細算。
一般來說,買北京四合院是最保值的,這種不可再生資源,放得越久越值錢。
北京城標準的四合院占地大約是400平米,房子200平米,分為公房和私房。公房一般都是很多人住在一起,又叫大雜院。一家擠在幾十個平米的地方住著,因為人多的關系,到處加蓋,里面的規劃亂糟糟的,這種院子基本不可能買下來,動遷工作麻煩到地產公司都搞不定。
私房才能算真正的四合院,寬敞,完整,但是不一定買的到,不但要有錢,還得有背景。
前世有名的作家馬老師說的1萬塊錢一套的北京四合院,應該是屬于北京二環以外的鄉下屯子里,或者鎮子上的農家小院。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老北京四合院。當然那種院子以后也會很值錢,不過這會兒先不著急,等安定下來再去買幾個保值。
最需要的是距離秀水街近的地方的房子,越近越好。
連續轉了幾天,她都沒有什么收獲,這里到處都是大使館,有一些政府新蓋的那種二層樓的四合院也早就被大使館那邊的外國人租賣光了。偶爾有出售的消息,也不是她這個沒有人脈的人能夠知道的。
還是先租一個院子吧,這幾天把附近的民房都轉遍了,有看到大門或者電線桿子上貼著吉屋出租的廣告。
一家家問過來,因為亞運會的關系,大多短期租出去了。
騎著破車子七拐八彎來到最后一個還在出租的院子門口。這個院子在鄉道深處,從馬路走到需要走二十七,八分鐘,騎車也要十分鐘。
敲開這家78號的門,一個老太太打開門。
“找誰?”老太太長得跟容嬤嬤似的,一臉刻薄上下打量她,說話邦邦硬。
余意噎了一下,有些猶豫要不要跟這種人打交道。
見她不說話,老太太就要關門,她趕緊問,“請問,你的房子出租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