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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那段時間反反復復的惡夢,像是每一夜魂魄都會飛回那一晚的荒田村,去一遍又一遍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砍得七零八落。
那即使只是夢里看到的情景她卻莫名就是知道那一切都是真的,就發生在逃離荒田村的那一晚。
那個身體不是泥娃娃不是草娃娃,是有血有肉的真實軀體。
為什么華老師要把她丟在荒田村?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這么久,她一直想問,卻一直被他無視。在今天這樣的時機一旦有了機會就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疑問。
從那一天,她被丟在了荒田村。
越發昏暗的天色已經讓她看不清分明華玉盞的表情,只有一雙細長的眼睛,目光格外深沉。
“——那不是你的身體。”
“啊?”
桑寧微微怔住,從未想過這樣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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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天都黑了,桑寧是要睡成豬啊?”
徐艦說著,想要去喊桑寧起來。再怎么說睡覺睡到連晚飯也不吃那就不怎么正常了吧?
他正想去把桑寧喊起來,楊豐旭卻說:“不用去了,我剛剛已經去叫過了,倪倩根本就不讓進門。”
“倪倩?”聽到她的名字徐艦就收住了腳,“那個怪物想干嘛?不會想軟禁桑寧吧?”
楊豐旭笑得有點無奈,“應該不會吧。她和柯正亮是來保護我們的,怎么會做那種事。大概是有什么原因吧。”
徐艦嘁了一聲,“那可未必,華老師這人也怎么地道,他帶來的保鏢誰知道有沒有問題?”
雖然這么說但他也沒有再打算去,這時送飯的村民已經來了,只是來的并不是水花大姐,而是一個不怎么面善的漢子。
飯菜上了桌卻是連米飯也沒有,只有一盤魚。
看來村里人也是有些急了,水花大姐算是辦事不利,到現在他們都還沒有顯出任何異常,魚到底吃沒吃下去也不知道。
不過到底村里人還不敢隨便撕破臉皮,這里似乎沒有荒田村那么封閉,跟現實世界似乎只隔著一條河,甚至偶爾還有船家往來。所以他們對外面來的人多少還是有些忌諱的。
那漢子也裝著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神情里卻隱隱約約的擺著——飯也沒有只有魚了,看你們肚子餓了不吃還能怎么著。
當著那漢子的面他們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徐艦干脆賤吧兮兮的上前去搭話,“哎,大哥,水花大姐怎么沒來啊?”
“水花沒空!”漢子雖然臉上裝著好脾性,一開口還是透著股不耐煩。
徐艦繼續笑得嬉皮笑臉,“我們可就愛吃水花大姐做的魚,這魚是不是水花姐做的?”
漢子擰著眉頭瞅著他,也不知他是認真在問還是有什么意圖,甚至都開始懷疑起水花是不是被他們籠絡了。
“管誰做的,做了你就吃!”
這人不善歸不善,卻也不是個花花腸子太繞彎的,還非要揣摩出幾分心思來,頓時就被水花有沒有被籠絡這種心思搞得自己坐立難安,又被徐艦扯得心煩,不等送客自己就大步走了,也不知是不是去找水花對質。
徐艦笑得不行,“哎這人怎么這么好糊弄啊!”
高學夫推推眼鏡,實話實說,“他不是被你糊弄的,是自己想太多。”
“先別扯了,我們趕緊把魚處理了吧。”
楊豐旭說著,只是難免越來越擔憂——村里人不知道他們有備而來自帶著食物,只給魚不給飯這種事都做出來了,大約是知道桑寧有男朋友之后真快要急眼了。
現在他們肯定滿心都在焦急著確認吃了魚之后倪倩到底能不能平安,這是他們最后的指望了。
拖過了今天,明天又要怎么辦?如果遲遲不毒發,村民會怎么做呢?
楊豐旭剛拿著魚悄悄來到屋后,卻頓時憋回了一聲驚喊,眼前只見幾只土狗雙目血絲通紅口中流著唾液,呼哧呼哧地喘著在爭先恐后地刨著坑,把他們之前埋下去的魚肉都刨了出來,連泥帶土的啃食。
楊豐旭不敢驚動了它們正想悄悄退開,但似乎是他手里的魚發出的氣味兒引起了它們的注意——幾只土狗驟然抬頭盯著他,喉嚨里發出咕嚕嚕似的聲音,仿佛肺里充斥著水泡讓它們不能叫喚,卻都搖搖晃晃地向楊豐旭逼近,猛地撲了過來——紀盈簡直是神速,來無影,去無蹤的,趙易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的天還沒有亮,他抬手看了看表,4:05分。想到昨晚又被紀盈的咒術給弄暈了,他真是氣不打一出來,特別有想摔東西的沖動。動了動腳,好像沒有昨晚那么疼了,估計是止疼針起了作用。
掏過手機,撥打紀盈的號碼,電話里清晰的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您稍后再撥……”
趙易郁悶不已,氣憤的把手機扔在床上,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賭氣扭頭,目光看向窗外。
病房里只有一扇窗戶,窗簾是半掩的,昨晚入住時,沒有動過,可能原來就是那樣的。他看著看著,忽然覺得頭皮發麻,渾身冰涼。
在那窗簾之上,很明顯的多出了一道突兀的影子,黑團團的一片,微微晃動。